('没有后悔。
"不——!!"
晏辞的嗓子炸了。不是哭——是一个从腹腔里撞出来的、被撕裂的声音。他松开云溪往前扑——脚踝撑不住,趴在地上手撑着碎木屑往前爬,爬到了陆峥身边。那张脸上的血已经凉了,嘴唇是灰的,一双没阖上的眼睛望着他,瞳孔散了。晏辞把手放在陆峥的额头上——冰了。
"对不起——"晏辞的声音全碎了,眼泪砸在陆峥脸上的血渍上,冲出一道道淡红色的水痕。"对不起——你本来可以不死的——"
他说不下去了。陆峥蹲在偏殿地上撬锁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谢临渊站在旁边,看着晏辞跪在地上哭。他的剑还没收,剑锋上陆峥的血还没有干。颧骨底下有一块肌肉在微微跳动。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云溪——后颈肿起一块,呼吸急促但不致命。
"传太医给她治。"他说。暗卫愣了一下。"愣什么?"他没解释。
两个暗卫把云溪架起来抬了出去。谢临渊没有看她第二眼。
大堂里安静下来。暗卫退了出去,马蹄声在外头站定。驿站的屋顶还在漏风,雪花从瓦缝里飘下来,落在陆峥还没闭上的眼睛上,冰凉的,不能融化。
谢临渊低头看着晏辞。晏辞跪在地上,不哭了。眼泪还在淌,但嗓子里的声音已经没了。他用匕首撑着身体——刀尖扎在地砖缝里——抬起头看着谢临渊。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恨,不再是冷。是一片被烧光之后的灰烬。
"你还要逃吗?"谢临渊的声音很平。
晏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匕首从地砖缝里拔出来。谢临渊没有动。他知道这把匕首刺不到他身上。不是因为他武功高——是因为晏辞已经没有力气了。
匕首没有对着谢临渊。晏辞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不是心脏,是锁骨底下那片皮包骨头的薄处。他抬起头,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要救我。"
然后他把匕首往里推了一下。
没有血。因为他的手被人攥住了。谢临渊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匕首从刀柄上掰开,远远扔了出去。匕首咣当一声砸在桌脚上,弹了两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准。"谢临渊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他把晏辞从地上拉起来,一只手扣着他的腰,一只手捉着他的后颈——那上面还有一丝快要散尽的白梅香。他低下头,把自己的脸埋进晏辞的发丝里,声音压到了比呼吸还轻。
"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