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跑了。"他说。
云溪跪在那儿,嘴张开又合上。她看着晏辞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什么东西来——愤怒、不甘、哪怕是强撑的镇定都行。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藏起来了。是没了。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被抽走了,只剩灰。
云溪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没声。就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公子……"她哑着嗓子,"您等了两年的……"
"不跑了。"晏辞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对云溪。是对自己。
……
谢景辰还是每天来。摔了一跤之后膝盖上贴了块膏药,揭下来的时候自己对着那块印子研究了半天。他把纸鸢挂在床柱上,说等父君能下地了就去放。说完又改口——等小弟D-i出生了一起去放。晏辞坐在旁边看他自个儿在那儿排兵布阵,小小的手指头点过来点过去,安排得明明白白。
谢景辰还会趴在晏辞肚子上听。把耳朵贴上去,屏着呼吸,听了半天说什么都没听见。晏辞说他还小。谢景辰就对着肚子说"快点出来"。说完抬头问晏辞——父君,小弟D-i叫什么名字。晏辞说不知道。谢景辰想了一会儿,"叫阿福。福气的福。"然后自己先笑了。
晏辞看着他笑,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条控制笑的筋还在,只是拉不动了。
谢景辰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他不知道他半夜被从被窝里抱出来,头发乱着,嘴里还在嘟囔困。他不知道他父皇蹲下来替他理头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种事。他不知道他父君看着他被牵走的背影,把那辈子最后一点念想吞进了肚子里。他只知道纸鸢,风筝,要带小弟D-i一起放。
也好。
……
晏辞开始能下床了。
不是身体好了,是他忽然开始配合了。太医开的药全喝,一碗不少。春桃端来的粥全吃完,哪怕是他最讨厌的腌萝卜也夹两筷子。作息也越来越像回事——辰时起,午时歇半个时辰,酉时喝安胎药,戌时躺下。谢临渊批折子的时候他就靠在旁边看书,翻页很慢,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那天谢临渊坐在床边看着他喝药。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谢临渊伸手把空碗接过去放回桌上。然后他的手停在那儿,没马上收回来。
"你最近……"谢临渊斟酌着措辞,"安分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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