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石头姿态各异,有一块特别大,像卧着的兽。
晏辞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铁链盘在脚边,像一条睡着的蛇。
他看着池水。水面倒映着他的脸。还是苍白,眼底有倦色。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鱼影、柳叶、水面的光。不是从前那潭死水了。
"晏辞。"
他回头。
谢临渊从亭子那边走过来,穿月白色常服,手里捏着一把没打开的折扇。身后两个小太监远远停在亭子那边,没跟过来。
"你来做什么。"晏辞说。
谢临渊在他身边坐下,隔了不到一臂。
"来看看你。链子合用吗。"
"合用。"
"轻了不少。"
"嗯。"
池塘里的锦鲤游过来,吐了几个泡泡,又游走了。
"阿辞。"谢临渊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朕不是要收买你。"
晏辞没接话。
"昨天带你出宫,看你坐在马车里往外看的样子——"谢临渊顿了一下,"朕忽然觉得,你不该被关在那个偏殿里。不该一辈子困在四方院子里。"
"这话你想了多久才说出口的。"晏辞说。
谢临渊没否认。风吹过来,柳条在他肩上晃了两下。"很久。但朕不会摘掉它。"
"没指望你摘。"
谢临渊没说话。
晏辞站起来,沿着池塘往前走。铁链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一棵柳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粝,扎手。
一百尺。从偏殿到池塘,刚好一百尺。
不是自由,只是笼子换大了一号。他知道。可他也知道,这已经是他眼下能拿到的最大值了。谢临渊偏执了四年,肯把三尺换成一百尺,再逼只会退回去。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谢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