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打量了他一眼。上次见他还是二十年前在将军府,一个小小少年穿着月白锦袍在书房背书。现在穿着粗布衣裳蹲在板车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稳。赵四什么也没说,转身把他们领进院子。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树底蹲着条黑狗,没叫,只摇尾巴。屋里烧了炕,桌上搁了三碗热粥,一碟腌萝卜。
"先吃口热的。"赵四说。
晏辞没吃。他把景辰和景瑜抱到炕上,给景辰脱了鞋裹好被子。景瑜被挪醒了,哼唧了两声,翻个身又睡了。
"父君,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晏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里就是家。"
"那父皇呢。"
晏辞没回答。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雪大片大片落下来,院子已经白了。不远处柳河庄的几户人家都熄了灯,只有更远处的官道上有两盏灯笼在晃——大概是巡夜的。灯笼往北走了,没往这边来。
赵四跟出来站在他身后。
"公子,这儿不能久待。庄口有暗哨的眼线,天亮前得走。往南十里地有片废弃农庄,旧部的人在那等着接应。"
晏辞回头看了看炕上的两个孩子。景辰已经又睡着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景瑜在旁边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景辰身上。
"我知道。马。"
"牵在后院。膘掉了些,能跑。"
"天亮之前走。你带路。"
赵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牵马。雪落在枣树枝上,压弯了一截枯枝。
晏辞回到屋里在炕边坐下。替景辰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景瑜的额头。都好好的。景辰明早醒来会问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看着两张小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云溪端了碗热水进来。晏辞没喝,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雪还在下,把来时板车轧过的车辙全盖住了。院子里只剩白茫茫一片。身后炕上景瑜翻了个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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