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晏辞每天早上沿回廊往太后那边走。路过拐角那张黄花梨圆凳时坐下来歇一会儿——软垫被太阳晒得发暖,跟第一天一个温度。凳子底下的字条他一直塞在袖子里没扔,纸边磨得起毛了。走到这里歇。接着走。五个字,他每次坐下都摸一下袖口。
太后那边没什么正事。两个人坐在窗边,桂花树叶子密密匝匝遮了大半天光,偶尔漏几缕落在太后剥莲子的手上。晏辞有时帮着剥,有时就靠在椅背上闭眼听风。太后说话不多,他也不多。这种安静跟偏殿里一个人的安静不一样——偏殿的安静是空的,这里的安静是有人陪着不吭声,但你知道她在。
有一天太后剥着剥着忽然说了句:"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
晏辞手指停了一下。"嗯。"
"哀家让人把晏家祠堂收拾了。你母亲的牌位落了灰,擦干净了。"太后没看他,继续剥莲子,"牌位上的字是你写的——\'先妣晏门沈氏孺人之灵位\'。你那时候多大。"
"十四。"
"字写得比现在好。现在的字沉稳,那时候的字有骨头,往外戳的那种骨头。"
晏辞把一粒莲子放进嘴里嚼。还是吐了芯。
"母后,臣以前的字不好。太想证明什么,每一笔都在用力。现在不想证明了。能把字写清楚就行。"
太后看了看他,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母亲写得一手好字。你没见过——她嫁进晏家之后再没写过。闺中的字,她娘家应该还有几封旧信。"
晏辞没有回应。他把碟子里的莲子芯拢成一堆,用手指拨散了又拢起来。太后把碟子拿走了。
"别玩了。吃的。"
偏殿里。
景辰的三点水已经比走之底写得好。走之底的"捺"还是会飘,三点水的第二点偶尔歪一下,但整体收得住。他每天写完二十个字抱过来摊在晏辞床上,等翻评。晏辞用朱砂笔画圈——好的画圈,歪的打个叉旁边写个"正"表示修正。景辰盘腿坐在床沿看他画圈,手指在床单上跟着描。
景瑜也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