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死得早,家里没人真的疼他。"
末尾一行小字写到一半墨干了,重新蘸墨续写的,颜色深浅不同。
"阿辞,娘没本事,护不住你。但娘从来不觉得你不好。你很好。你是娘这辈子最好的东西。"
晏辞把信叠好放回信封。手指很稳,没抖。
"她说臣很好。"声音很平,"这两个字臣等了二十年。"
走出太后寝宫时在门口停了片刻。桂花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白的天。他站了一会儿,沿回廊往回走。
偏殿里谢临渊已经到了。坐在书案旁,折子摊着,一本没批。那张写了"逃"的纸还在桌上。
晏辞在床边坐下。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也没开口。
过了很久谢临渊说:"太后说你今天去看信了。"
"嗯。"
"你母亲的信。"
"嗯。"
沉默。谢临渊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阿辞。朕想问你一件事——你当年离开东宫,到底是因为什么。"
晏辞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桂花树,树枝上麻雀跳了两下飞走了。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真话。"
"臣是一品坤泽。"
谢临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殿内很安静。麻雀又飞回来了,歪着头往里看。
"分化那年十五岁。嫡母给臣灌了雪蟾封锁散。以后每月一剂,服了十五年。"晏辞的声音很平,"臣化名考国子监不是为了报效朝廷。臣只是想走——走远一点,让谁都找不到。"
谢临渊没有说话,喉结滚了一下。
"但陛下找到了。三百多个生员里一眼把臣拎出来。臣当时想——完了。所以装病,装平庸,岁考写那种文章。不是不想考好,是不敢。怕陛下认出臣的字,怕陛下起疑。后来发现怕也没用。陛下根本不在乎臣骗没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