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君。"
晏辞端起面碗。面汤有点咸——太后放了两遍盐。但面有嚼劲,粗细不匀的那些比均匀的好吃。景瑜爬到椅子上想偷喝面汤,被景辰拽下来——景辰说你父君今天过生辰面是你的吗。景瑜说臣也想过。谢临渊说明天再和面——和两碗,全家人一起过。"明天又不是谁的生日。""那就定个新规矩——明天全家一起过个生辰。每个人的生辰都吃面。"
饭吃到最后太后说了一句话。她说今天是二十七年来哀家第一次知道晏辞哪天生的。晚了二十七年,但知道了就好。
"臣自己也不知道。母亲去得早——她走的那年臣刚会叫娘。后来没人告诉臣哪天生的。晏家只记嫡子的生辰,庶子只记个姓。"晏辞把碗底的面汤喝干净,"太后娘娘送的镯子——母亲在的时候大概也有过一枚一样的。臣记不太清了,可能是梦见的。"
太后把手里的核桃壳推到一边。她没接这句话——有些事不必接。她只是把晏辞面前那只空碗拿过来看了看,说面汤喝干净了,明天哀家再和一团面——今天太咸,明天少放一遍盐。
晏辞说太后不用每天和面。
太后说不是每天——是明天。明天的面是给全家人过的生辰。说完站起来让李玉收拾桌子,自己把核桃壳拢进袖子里——壳子留着晒干,冬天引火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晏辞手腕上的旧玉镯,说了句圈口刚好。然后走了。
窗外桂花树的新芽在夜风里微微晃了一下。去年的老疤还露在外面——没长平,但凹下去的部分被月光填成了跟旁边树皮差不多的颜色。枣树苗往上窜了一寸——雨水过了以后长得快。
晚上回偏殿。晏辞把十样东西重新叠好压在枕头底下。景辰的桂花石刻最浅——放在最上面一层,怕压碎。谢临渊在旁边批折子——山东新田赋法第二个月的报表。赵谦在折子后面附了一句:臣老家的枣树今天发了新芽,比去年晚十一天,但芽多。
谢临渊批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一棵树——树干上有一道横杠,杠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面写了个小小的"安"。
"明天什么日子。"
"全家人过生辰的日子。"谢临渊蘸了朱砂,"朕今天批了十二条规矩——以后每年今天都批十二条。上一年的今天批过的,下一年今天还批。改了再改,增增减减——规矩不是死的。"
"哪十二条。"
"第一条——生辰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