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股熟悉的草药味。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木头屋顶。
屋子里光线有点暗,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手上,腰上都缠着绷带。
他想坐起来,浑身却酸疼得厉害,比上辈子被活活打死也好不了多少。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究转过头。
杨飞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碗,放到床边的小凳子上。
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你睡了一天一夜。”杨飞在床边坐下来,“大夫说你累过头了,还受了伤,得养着。”
林究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杨飞把碗递过来,一股霸道厚重的苦涩药味直冲鼻腔。
“喝药。”
林究微微皱眉,别开头。
从小挨了二姐不少揍都没改掉这怕苦的毛病。
杨飞端着碗,好笑的问:“怎么?有本事把自己弄出这一身伤的人,还怕喝药啊!”
林究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嘴唇动了动:“……太苦了,不想喝。”
“苦也得喝啊!”杨飞又把碗朝前递了递。
林究也不接碗,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杨飞。
现在的杨飞比记忆中的年轻。
眉眼间还有未褪干净的少年气。
却莫名跟他上辈子最后在视频里看到的人重合起来。
视频里他也是挂着这种淡淡的笑,叫他乖宝。
让他别哭。
说自己不疼。
要自己好好活下去。
林究垂下眼,自己到底是没听他的……
杨飞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林究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而且,他感觉林究现在似乎很……难过?
他在难过什么?
杨飞不明白。
他放下碗,说了句“等着”,转身出了房间。
林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忍不住小声嘟囔:“……等什么等!真是块木头,哄哄我都不会!”
嘟囔完,自己又笑了。
上辈子他俩不也是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走到一起的么?
还能指望根木头自己开窍啊!
他看了看小凳上黑色的药汁,端起来,一饮而尽。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是真的苦,但跟上辈子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比起来,这点苦也不算什么了。
起码,他现在还活着。
杨飞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
杨飞没出去太久。
再回来的时候,药碗已经空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究,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半靠着,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