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被折磨的没个人样儿。
做什么错什么,什么都不做也错。
连呼吸都是错。
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
她不止一次想过死,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些委屈。
可她又舍不下几个女儿。
没了娘的女孩子,在这个年代,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她就这么忍啊忍,忍到抱养了林究回来,把他当自己孩子养。
忍到现在。
终于是,到头了。
她颤巍巍的蹲下身,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流泪,肩膀剧烈抽动。
接着是压抑的抽泣,最后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
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脑儿哭出去,哭个干净。
林究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惹哭两个人,手足无措的看向杨飞。
现在怎么办?你给想想办法啊!
杨飞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林究叹了口气,在刘春华身边蹲了下来,陪着她安静的哭了一会儿。
等她哭声渐小,才拿肩膀撞了撞她:“婶儿,你还没回答我呢!”
刘春华看看院子里,三双眼睛盯着自己。
一回头,厨房门口还有三双……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哭太大声了,有点脸热。
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进了灶屋。
林究:……
他抬起头,看到林建安冲他使眼色,看到厨房门口探出头的林兰芝眼眶红红的,看到老五老六躲在二姐身后偷偷看他。
杨飞从后面戳了戳他的腰,小声说:“愣着干嘛?进去啊。”
林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忽然想起上辈子。
是要有多蠢,才会丢了这个家,回那个没把他当人的地方?
他吸了吸鼻子,抬脚往屋里走。
杨飞站在原地没动,想着这出戏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可以撤了。
结果林建安几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胳膊:“大飞啊,你别走,进来坐。”
杨飞愣了一下:“叔,我……”
“进来。”林建安难得用了点力气,把他往屋里带,“山里的事,你得跟我说说。”
杨飞看了眼屋里,又看了眼林究的背影,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进去了。
屋里,刘春华坐在灶台边上,背对着门口,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林究站在她身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兰芝端着一碗水进来,塞到林究手里,小声说:“给妈端过去。”
妈。
林究握着那碗水,手指紧了紧。
他走过去,在刘春华面前蹲下来,把碗递过去:“婶儿,喝水。”
刘春华没接。
林究就那么蹲着,端着碗,也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刘春华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瞪着他:“喝什么喝!气都气饱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碗接了过去。
林究看着她,突然开口:“婶儿,以后……我能叫你妈吗?”
刘春华端着碗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屋里突然安静了。
林建安站在门口,脚步顿住。
林兰芝捂着嘴,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