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部就班的打着谷子。
到第四天,剩下的谷子已经不多了。
正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
打谷机轰隆隆响,稻谷飞扬,人人脸上都是汗裹灰,灰沾汗。
林究埋头干活,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晚杨飞说的那些话。
“觉得哪儿不对。”
他也觉得不对。
周传兵那句话,还有大姐的反应……总让他心里不踏实。
中午林兰芝和林兰雅送饭来,干活儿的人各自找了阴凉的位置吃饭。
周传兵跟林建安还有几个叔伯在另一根田坎上。
林究因着心里藏着事儿,找了个离林兰雅近的位置,光腿坐在田坎上,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眼睛不住往林兰雅那边瞟。
林兰雅闲不住,等他们吃饭的间隙,开始弯腰把田里散落的谷穗捡起来,动作熟练,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林究收回目光,正要低头,突然看见大姐直起腰,伸手擦了擦汗。
袖子滑下来一截。
她的手臂上,青紫一片。
林究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片青紫,脑子里“嗡”的一声。
打人……
家暴……
‘……你大姐被他男人打流产了,大出血,人没了,你二姐把你那姐夫砍死了,判了死刑,她被判死刑后,你那两个妹妹就没读书了。’
之前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话,突然就出现在脑海里。
原来是这样!
林究抖着手,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周传兵。
原来是这样。
他打死了大姐,二姐砍死了他。
所以,上辈子在他走了之后,家里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那……叔叔婶婶当时该怎么接受?
这些真心对他好的,拿他当家人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林究,林究?”杨飞在旁边喊他,“你怎么了?”
林究转头,双目赤红,紧紧抓着杨飞的手,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杨飞……我好痛……”
“怎么了?”杨飞一下就急了,把手贴在他额头上,“是不是太热了?哪里痛?”
林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辈子的事是他不能对任何人讲的秘密。
起码目前为止,他还谁都不能说。
杨飞也不能。
喉咙哽的生疼。
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扯了扯嘴角,松开杨飞的手:“我,我没事。”
我没事,他在心里说,我绝对不会让上辈子那些事情发生!
他看着大姐把袖子拉下来,继续弯腰割稻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也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决定等晚上收工了,问过大姐之后,再决定怎么办。
只可惜,不止他一个人盯着林兰雅。
就刚刚这会儿功夫,林兰芝也看到了,两步走过去抓着林兰雅的手,撸起她袖子,低声质问:“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林兰雅死死按着自己的手,“我没事,你别问。”
“没事?”她深吸口气,再次压低了声音问:“是那个畜生打的对不对?!”
“不是,就是我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