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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杯子举起来,对准梁刚,“你要觉得这方案还行,我让杨飞把合同拟出来,如果觉得不行,有什么要求,你也可以提,咱们兄弟之间,今天就把这个事情掰扯明白了,但你要是觉得我林究这是在过河拆桥……”
“别说了。”梁刚把杯子端起来了。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酒液晃出来溅在桌上,腊肉的油光里落进几点酒星。
梁刚仰头把整杯酒灌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行!”他说。
“朵朵昨天问我,说爸爸你最近怎么不高兴。”他声音有点哑,“我说没有,爸爸没有不高兴,她说有的,你以前回来都会抱我,这两天没有。”
杨飞把筷子放下了。
“我他妈想了整整两天,想你要是真把我踢了,我怎么办?回去收保护费?还是带着兄弟们去城西抢地盘?”梁刚抹了一把脸,“我想不出来。”
“我手底下那班人,有的跟了我好几年……”他低头,看着搭在桌上的手,“张强那小子嘴上没把门儿的,但心不坏……”
“我知道。”林究点头,“他是在为你考虑,所以,你不用想了。”林究说:“这条路,我带你走到这儿,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林究拿起酒瓶,给梁刚满上。
“我货给你,价格给你,你能走到哪儿,是你的事,你走多远,我们的生意就做多远。”
梁刚盯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沉默了很长时间。
“协议呢。”他忽然说。
“什么?”
“咱们之前签的那个。”梁刚抬起头,“三成利润那个。”
林究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走进屋里。
杨飞听到他开抽屉的声音,然后林究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纸。
正是他们当初签的那份合同,林究手里拿的是他跟杨飞的,纸边已经有点卷了,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林究把合同放在桌上。
梁刚从贴身衣兜里摸出自己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协议,展开,跟林究拿出来的放在一起。
上面有自己的签名,歪歪扭扭的。
当初签的时候手是抖的,因为太高兴了。
他看了看林究,又看了看杨飞,把合同拿起来,捏住两边。
“唰”的一声,协议被撕成两半,然后他再叠起来,撕开,随手一扬。
林究只来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哎”,碎片已经混在一起,被风吹着,翩跹着落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啧!”林究皱眉,伸手点着他:“我二姐下午才扫干净的地,你……等下你扫干净了再走。”
梁刚:……
杨飞差点直接笑出声,原本紧张严肃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梁刚看了满地的碎纸,又看了看屋里,挠挠脑袋,说:“行!我扫!”他顿了顿,问:“那新合同什么时候签?”
“明天。”林究说,“我让杨飞写。”
杨飞看了他一眼。
林究面不改色。
“行。”梁刚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放下杯子站起身:“明天我早点来。”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把朵朵给忘了。”
“……你可真是亲爹!”林究没忍住吐槽道:“之前把人弄丢,现在把人忘了,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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