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说。
林铮没有接这句话,他从背包里把眼镜从枕边拿起来,展开镜腿,轻轻架在许正耳朵上。
镜腿弯过的弧度他之前已经一点一点掰回去了,费了很大的劲,也不知道有没有掰正,镜片也换上了完好的。
“痛吗。”林铮问。
许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现在不痛了。”他说。
林铮把他的手腕轻轻翻过来,抚过上面那些结了痂的擦伤,“当时呢。”
许正沉默了片刻,“当时,很痛。”他说,“从崖上摔下去的时候,我以为我死了。”
林铮的手停了。
许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说。
说他怎么去找林究,怎么被带进后山,怎么站在那个坡顶上。
说林究问他“你知道他们要杨飞的心脏吗”,说他往后退,退到没有路。
说林究微笑着,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我最后看见的,是他的脸。”许正说,“他一直在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如果我听您的话,可能就不会有这些事,也不会让您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林铮没有说话,他一点都不意外,自己都能反复做那个梦,林究会做也不奇怪。
还是怪自己太轻敌,太害怕……上辈子被生生剖开胸膛的经历太过惨痛,让他本能的不想去面对林究。
其实在他刚做这个梦的时候,他就应该把林究处理掉,这样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
他低着头,牵起许正的手,置于唇边贴了贴,沉默了很久,低声说:“我知道……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是我低估他了……”
许正有些犹豫的问:“林总,林究他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跟你一样?”
林铮点点头,牵起嘴角:“我都能做梦,还不允许他也做么?好歹我们也是兄弟。”
“兄弟”两个字他说的很轻,也很嘲讽。
他算什么兄弟?
为了个外人,生生挖了自己亲哥心脏……
“林总。”许正轻声说,“杨飞被林究护得密不透风,我们之前的方法……行不通。”
林铮轻轻“嗯”了一声,松开许正的手,把他的袖口拉好,盖住那些伤疤,“你先养身体再说。”他说,“其他的,不要想。”
正好赵前敲门,说七叔熬好了药,要给许正吃药了。
许正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任由林铮给他喂药,吃完药,便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由于他的伤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林铮便在这个小院里陪他住了下来,跟他聊聊外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养伤的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这天早上,林铮还没睁眼,就听到外面一道爽朗的女声,跟七叔说着什么。
然后声音朝这边靠近,敲门声响起。
林铮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个穿着短打的女人,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眉眼锋利,胳膊上肌肉紧实,小麦色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极具力量感,整个人的气质很符合她的声音,干练通透。
“哟!”女人没看他,越过他看了眼床上的许正,“还真醒了啊!不错不错!”
说着直接进了房间,抱臂打量了下床上的人,点评道:“还得好好养养,才能看出个人样。”
七叔跟在他后面,跟林铮介绍道:“喏,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阿岚,就是她把人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