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破顶上往里灌。
赵前跪在原地,手还架着林铮的胳膊,但胳膊已经没有反应了。
郭阳靠在仓库墙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出声,没有动,只是慢慢闭上了那只没肿的眼睛。
林究站在原处,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动。
他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他原本是打算等自己生意做大了,能碾压林家了,再跟林铮算总账。
结果,他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要说他有多高兴,好像也没有。
当然,他也不可能为林铮难过。
他只是长长的吐出口气,没来由的一阵轻松。
从此之后,再没人惦记杨飞的心脏了。
他迈开步子,朝郭阳走过去。
林铮带来的那些人此刻也有些懵逼,全都看着跪在林铮面前的赵前,没人搭理林究。
他在郭阳面前停下来。
郭阳睁开眼,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林究。
“……杨飞在哪儿。”林究朝他伸出手。
郭阳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声音因为肿起来的脸和嘴有些变了调:“藏在一个老乡家里,梁刚陪着的,他们找不到。”
林究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远处工厂几点稀疏的灯火倒映在河面上,水流很缓,把它们揉碎了又拼回来,拼回来又揉碎。
郭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转身跟林究走出了仓库。
第二天,林建山带着做完笔录的林究和郭阳等人从警察局出来。
他把林铮领回了家。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他脊背挺得笔直,签字的手没有抖。
他这辈子在各种文件上签过无数次自己的名字,签合同,签支票,签林铮的住院通知。
从来没有哪一笔,像今天这样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警察说初步判断是自杀和病发,没有他杀证据,让他节哀。
他说有劳了,打扰了。
然后他把许正也领回来了。
许正的尸体暂时安置在殡仪馆,等家人来办手续。
他给苏眉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知道苏眉在家,她只是不想接,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尤其是他的。
因为他是他跟警察说,许正从上次落崖之后留下了心理阴影,是他们让林究把许正带出去散心的,腿上的伤是他自残弄的,最后的自杀是林究没拦住。
他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再让另一个儿子成为杀人犯。
而且,许正确实是自杀的。
回到家,苏眉依旧眼眶通红,只是没有眼泪了。
她一直坐在林铮的房间里,手里捏着林铮小时候的一件旧毛衣。
那件毛衣是她当年亲手织的,林铮穿了很多年,袖口都磨毛了也不肯扔。
她把毛衣叠好,放进箱子里,然后拎着箱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家门,全程没看林建山一眼。
只留下一句:“你最好让那个小畜生藏好了,别落在我手里!”
“那也是你儿子!”林建山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