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肉干,蘑菇干和野菜干。
阿尤莎奶奶今天虽然没有陪他们一起出发,但却给两人都送了自己手工做的太阳花饰品。
这是鄂温克族的一种传统配施,用皮革,动物毛发和彩石玛瑙做成,象征着太阳一般温暖美好的生活。
关年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阿龙山镇,岱钦已经等在那里,几人一起搬了行李,终于开始握手道别。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艾雅早就把燕尘和项卓当成了自家孩子,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拥抱。
希温此时终于察觉出不对来,可怜兮兮地“嗷呜嗷呜”叫唤着,抬起爪子扒拉燕尘的膝盖。
却没想到岱钦俯下身,径直把体型已经不小了的狗一把抱起,塞进了车后座:“好了小姨,你们差不多也回去吧,阿尤莎奶奶那边不能离人。”
艾雅点点头,转瞬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再过几天你也要回赤峰是不是?”
“对。”岱钦答道:“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再回来。”
因为还要去赶火车,不能耽误太久,所以几人又叙了会儿话,终于还是离开了阿龙山镇。
这次还是岱钦开车,车载广播里正在放着天气预报,提醒市民朋友未来一周内蒙古将有大范围降雪。
“燕尘哥,我们这边的冬天和首都还是不太一样,你们回去记得保暖。”
“好,你们也是。”燕尘点点头,他坐在副驾驶上别过头看了一眼岱钦,眉毛却忽然蹙了起来:
“小钦,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岱钦的眉眼比常人要深邃,但燕尘又是个极为细心的人,能看出男人眼底正泛着淡淡的青色,不过这倒并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人看起来更加脆弱。
燕尘的心一下软了下去:“换我来开车吧。”
“不用。”岱钦回答道:“我就是……昨晚想到你们要走了,有点难过。”
男人的目光还直视着前方的路况,但浓密的睫毛却垂落了下来,像是希温看着他们离开时缓慢垂下的尾巴。
燕尘感觉自己的心头好像被谁突然捏了一下。
“我们还有微信呢,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找我,明年项目开展之前,有空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吃饭。”
“反正我们最近也都在赤峰。”
燕尘有些笨拙地安慰着。
他在过去曾经历过很多次离别,他养的第一条小狗,暴雨过后收留的受伤小麻雀,外公,外婆,待他极好却又因积劳成疾而去世的老师。
离别总是世间一大憾事,而从前的他,不论内心有多么难过,也只能在心里偷偷咽下。
没有人安慰过他,所以他自然也没有安慰过别人。
“记得多给我发一点希温的照片。”燕尘故作轻快地说道。
岱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捏紧了,他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发现项卓耳朵里正塞着蓝牙耳机听歌,并没有听见他们俩说话,于是委屈地低声说道:
“那我呢?燕尘哥也可以给我发你的照片吗?”
“……?”
燕尘的脑子有些宕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含糊应了一声,便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青年那张线条优美的面容映照在窗玻璃上,不久之后,那对秀气的眉毛却蹙了起来——
若是寻常朋友之间,就算是短暂的分别,也应该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燕尘的朋友不多,能参考的经验更少,但他到底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成年人,在首都的那些年里,收到过的各式各样的暗示或告白不计其数,甚至连陈忠都是其中之一,让燕尘觉得很恶心。
不过当然了,大多数人并非怀有恶意,他愿意花时间礼貌地拒绝。
那么……岱钦,他也会是其中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