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黎垂眸,看着怀里那双由茫然、困惑,最终转为狂喜的暗金色瞳孔,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怜惜,有对这疯狗脑回路的无奈,还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蠢狗。”
时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 '')('却像是融了冻雪的溪流,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
“我的局,差点就被你这条疯狗,给搅黄了。”
局?
什么局?
赛特斯听不懂,也不想懂。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句熟悉的、带着嫌弃语气的“蠢狗”给勾走了。
他只知道,他的神,赢了。
他的神,在抱着他。
他的神,在跟他说话。
这就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满足感与安全感,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自己的脸颊,在时黎干净的法袍上,依赖地、餍足地蹭了蹭。
这个小狗般的动作,让时黎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斩去神性,舍弃永恒,是为了成人。”
时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则创世的箴言,清晰地烙印在赛特斯的灵魂里。
赛特斯蹭动的动作,停住了。他仰起头,不解地看着时黎。
时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浅灰色的瞳孔,一左一右,清晰地倒映着赛特斯的身影,再无他物。
“而你,”时黎的指尖,轻轻抚过赛特斯脸颊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声音压得更低,“是我‘人性’中最深的一道执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是我的劫。”
赛特斯的心,猛地一沉。
劫?
他是主人的……劫难?
然而,不等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时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亦是……我的道。”
时黎没有再解释更多。
有些事,这条蠢狗永远不需要懂。他只需要知道,他那份被世人唾弃、被“完美体”视为病毒的疯狂爱意,恰恰是浇灌神明人性之花,唯一的甘泉。
他的每一次献祭,每一次冲撞,每一次以身殉道,都是在为他的神,铺就一条回“家”的路。
时黎抱着怀里已经彻底傻掉的赛-特-斯,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面前的虚无,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一块柔软的幕布,被无声地撕开一道裂口。裂口之外,不再是冰冷的宇宙真空,而是一片璀璨的星光,和扑面而来的、浓郁的生命气息。
他抱着赛特斯,一步踏出。
斗转星移。
当赛特斯再次回神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翠草海之上。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温暖的阳光洒下,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森林与花海的芬芳。一条清澈的河流如玉带般蜿蜒而过,远处,能看到灵巧的鹿群在水边饮水。
这里,生机盎然。
“以后,”时黎的声音,在赛特斯耳边响起,“这里就是家。”
家。
这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赛特斯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这片从未见过的、生机勃勃的世界,又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神明,咧开一个傻到极致的笑。
然而,时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时黎低头,看着怀里这只不知天高地厚,还在傻笑的疯狗,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危险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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