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冰凉,浇在脸上激得人一激灵。贺暮洗完脸,对着水盆里照了照,拿手指耙了两下头发,把衣领正了正,又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
收拾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去个镇上而已,又不是去杀人。
灶房里火光亮起来。小米淘洗干净下了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金黄的米花在沸水里上上下下,腾起一股温热的米香。
贺暮拿长勺搅了搅,又往灶膛里塞了两根柴。
粥熬到七八分的时候,屋里传来动静。
贺暮偏头往灶房门口看了一眼。
就看见楚繁星揉着眼睛,从里屋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头发睡得炸了毛,翘着好几根呆毛,晃晃悠悠的。
他穿着鞋站在堂屋门口,眼睛还是半闭的,脑袋左转一下,右转一下。
灶房里飘出来的米粥香气漫了满屋,可他像没闻到似的,径自往另一个方向走。
贺暮从灶房探出头:“干嘛呢?”
楚繁星听见声音,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贺暮靠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长勺。那双半闭着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然后整张脸像被点燃的灯笼一样亮了起来。
“夫君!”
他颠颠地跑过来,一头扎进贺暮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使劲蹭了两下,把头发蹭得更乱了。然后抬起头,下巴抵着贺暮的胸膛,仰着脸笑。
“找到了!”
贺暮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笑得傻乎乎的脸。
晨光从门口斜斜打进来,落在楚繁星脸上,这双眼睛被光映得剔透,像两汪刚化开的春水,里面全是看见他的欢喜。
“你醒来就找我?”
楚繁星用力点头:“每天醒来都找夫君。找到了就开心,找不到就继续找。”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天经地义。
贺暮拿着长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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