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明月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赵家阳,现在她又凭什么来要求周高关起门来惩罚明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
她很不喜欢末世。
周高关上门,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赵家阳的脸上。
赵家阳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也不太均匀,眉头微蹙,似乎在做梦。
看他紧皱的眉头,应该不是好梦。
周高的视线描摹着赵家阳的眉眼,从微微蹙起的眉心,到有些苍白的嘴唇,再到下巴上那道不太明显的小伤疤。白天的事情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周存山那双肮脏的手抓在赵家阳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赵家阳挣扎的时候后脑勺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开。
周高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杀意在他胸腔里翻涌,像被惊扰的蛇群,嘶嘶地吐着信子。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团火压下去。
死,对那些罪魁祸首是仁慈,他要让所有伤害赵家阳的人生不如死。
他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赵家阳的被子,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手底下的身体慢慢舒缓,赵家阳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而绵长。
周高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
空间在他身周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另一个房间。
床边的小桌上堆着几本书,最上面是一本翻到一半的《药理学》,书页已经泛黄卷边。
床头贴着一张课程表,旁边夹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大褂,笑得很灿烂。
周高的目光在照片中,笑得灿烂的黄媛媛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移开视线,他开始翻找。
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抽屉都被拉开,每一个角落都被检查过,连床垫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终于在衣柜最底层,有一件旧毛衣层层包裹着的鞋盒,一股浓郁到几乎呛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甜腻、腐朽,像是什么东西在暗中发酵了很久。
和他昨天在一楼闻到的香薰味道一模一样。
打开鞋盒,是一捆捆香。周高拿起一捆,在指尖转了一圈。香体呈现一种不太自然的暗红色,表面隐隐泛着油光,显然是加了料的。
他凑近闻了闻,被那股冲天的甜腻香气激得微微皱眉。
医学生配出来的东西,剂量精准得不像话,效果凶狠得也不像话。
周高把香收好,空间再次扭曲。
他再次出现在路灯下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有散去。几个男生靠在墙边抽烟,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懒散和空洞。
明月已经被松绑,躺在地上,身边还围着等待的男人。
明月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已经看不出焦距。
手指蜷在地上,指甲全部翻起来,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划痕。
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些含混不清的气音。
看到周高走过来,明月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去,脏污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了周高。
“嗬……嗬……”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嘴唇一张一合,努力地想要发出完整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