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因为我们家能弄到一些国外搞不到的稀有物资,对国家有用,所以国家给了我们家一条路,不追究过往,但以后要给国家做事。”
他抬起眼看着赵家阳,眼睛里没有躲闪,也没有骄傲,只有一种坦然的疲惫。
“可是那些罪证,当年的那些东西,还在国家手里捏着。等于说我们家脖子上一直套着一根绳子,什么时候想勒,全看人家的意思。”
赵家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所以我家里需要一个能保护家族的人。”周高说,“需要一个在军方有话语权的人来当这个保护伞。刘婉容家三代从政,军方也有人,跟刘家联姻,就能把我们家的命门护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自嘲的笑意。
“我是所谓的嫡孙。长子长孙,正根正苗。我的婚姻从来就不是我自己的事。他们不可能同意我娶别的女人,娶女人都不行,必须娶他们指定的那个女人。更何况……”
他看向赵家阳,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屋子里安静下来。
赵家阳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动不动地看着周高。他的愤怒在周高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心疼。
跨国走私。几百亿资产。命攥在国家手里的家族。需要军方联姻来保命的压力。
这些他活了二十多年连想都没想过的东西,在周高的人生里,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压在他身上了。
而周高跟他谈恋爱的那五年,一个字都没说过。
跟他挤在四十平的出租屋里,吃两块五一包的泡面,冬天冻得缩在被子里直哆嗦,还笑嘻嘻地跟他说“咱俩是真穷,穷得只剩下彼此了”
那些话不是真的穷,是周高把他从那个几百亿的泥潭里捞出来,给他造了一个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家族利益的世界。
而周高自己,一个人扛着两个世界。
赵家阳的眼眶又红了。
“周高。”他开口,嗓子哑得像是砂纸刮过,“你个骗子。”
周高苦笑:“我是个骗子,还是个傻子。我和刘婉容商量好了,办一场婚礼给两家人看,把联姻这个关系坐实了,之后就各过各的。她去找她的王猛,我来找你。”
“只要两家人有这个联姻关系在,我家里那些老东西就不会再管我们婚后怎么过。他们要的是联姻那层关系,有了那层关系,我在外面养谁、跟谁过,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婉容也一样。我们俩都想好了,这条路是最快能解决问题的。”
他说完,看着赵家阳。
赵家阳的眼眶又泛潮了,但这次不是心疼的,是气的。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们打算结婚。然后我呢?我就是你在外面养的那个?”
周高的表情僵了一下。
赵家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声音发着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周高你给我听好了,我才不会当小三。管你真的假的,结婚就是结婚。你结了婚,你就是别人的合法丈夫。我赵家阳再不济,这辈子也不可能去当那个见不得光的人。你想都不要想。”
周高看着赵家阳揪着自己领子的手。那只手的指节发白,攥得死紧,手背上有细细的青筋凸起来。他没去掰开那只手,反而抬手覆上去,轻轻握住。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性格。”
赵家阳瞪着他。
周高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自嘲:“你这个人,穷的时候不低头,饿的时候不求人。给你一块钱你都要记着还。你这么硬的骨头,怎么可能去当别
', '')('人的‘那个’?”
他把赵家阳的手从自己领子上轻轻拉下来,攥在手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就是因为太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