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盯着,另一件就是周一站在主席台上分享学习心得。
其实没什么可分享的,寥寥几页纸,他翻来覆去讲了快三年。
这次学校又让他作学生代表做一个动员演讲。
沈哲闻从口袋里掏出昨晚他让沈落帮他写的演讲稿,展开。
沈落学医几年,字飘逸得他越来越不认得了,唯一清楚的就是纸张最下方被用黑笔放大加粗的几个字——
你个大sb凸^-^凸
沈哲闻盯着看了两秒,又把演讲稿合上了,只能即兴发挥了。
上一个说话的副校长个子太矮,沈哲闻把麦克风拔高了十几厘米。
熹微的晨光从云层中泄出,斜斜地洒在操场上,他垂着眼,目光在台下环视一圈,忽然跟人群中一道格外突兀的视线对上。
低年级的方阵在前排,某班末尾处站了个头发有些乱的男生。由于别人都有校服,就他没有,所以在一片整整齐齐的蓝白中格外扎眼。
别人都是早上没睡醒,困倦的,空洞的,站着睡觉的。他是阴沉的,倔强的,格格不入的。
沈哲闻一下想到了那位传闻中转来的男生,这些天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很多,但都不是好词,没教养、脾气差、学人精……
沈哲闻视线冰冷地跟他对视了一瞬,发现他好像不是在看自己。
眼尾余光一扫,瞥见等在主席台旁边等待上台领奖的陈佑轩。
原来是在看他。
沈哲闻倒是对陈佑轩有点印象,成绩还行,经常跟自己参加同一个竞赛,每次看见他周围都有一堆人。
陈家并没有把抱错的孩子送回去,如果没有陈佑轩,恐怕大家对那个男生的印象顶多是“那个被认回来有点土里土气的亲儿子”。人就怕对比,更何况对比的还是某个小团体的中心。
那男生看陈佑轩看得专注,竟一直没察觉自己的目光。
两个年级相隔甚远,沈哲闻觉得自己不会跟陈家的这位亲儿子有什么交集,毕竟今天一见也确实,不值得有什么交集。
他便不再想跟自己无关的事,扶了扶麦克风。
四月的首都经常下雨,空气黏腻潮湿。
周五提前放学,恰好赶上雨最大的时候。
沈哲闻上车,皱眉脱了沾上水雾的外套,随手抖了下。
来接孩子的家长很多,车把门口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动了一点,经过门口设立的校园介绍牌,一个站在介绍牌下避雨的身影撞进他浅淡的眸子里。
沈哲闻不关注陈家的事,但有霍谦每天在耳边叭叭想不记住这男生的名字都难。
陆拾……
透过布满雨痕的窗户,沈哲闻看着他孤零零地站在牌子底下,没带伞,出来时应该也没人跟他共撑一把,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
今天虽然下雨但并不凉爽,他单肩背着包,外套敞怀,袖子往上抹了一点,他的视线不断追随着周围往来的车辆,眼睛黑漆漆的,像某种警惕又迷茫的动物。
陈家没人来接?
介绍牌上面挡板并不是很宽,雨帘时不时会被风吹进去。
沈哲闻记得几日前看到过陈佑轩跟陆拾坐同一辆车来校,回去应当也是一起,并且应该提前沟通过固定上车地点。
然而现在,陆拾显然找不到车了。
是司机习惯了只接送一个少爷,今天一时失职忘了等,还是瞧不起,故意没有等?
雨这么大,路这么堵。偌大的首都,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恐怕就算坐公交地铁都不知道坐哪号线。
“少爷,这是你朋友吗?要不要带上?”司机从后视镜里注意到沈哲闻一直在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