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这个问题。
沈银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抬起头,看见沈衔山的目光落在他头发上。
“你这头发——”沈衔山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慢了不少,“是天生的,还是染的?”
沈银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又是这个问题,从小到大的每一次,陌生人看到他头发时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问题。
他讨厌这个问题,讨厌每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讨厌他们眼睛里那种看稀罕物件的眼神,讨厌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追问。
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病?能不能染黑?你爸妈是不是也这样?
“天生的,从有记忆起,它就是这个色,染都染不黑。”
沈衔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头扣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你去过槐树沟吗?”
沈银皱了皱眉。
“什么地方?”
“槐树沟,在太行山南麓。”
“没听过,”沈银摇了摇头,他脑子里把石头村周围的村子过了一遍,石头村往东是柳树沟,往西是大杨树,往南是马家窑,往北是黑石砬,没有槐树沟。
“听都没听过,太行山大了去了,光我们石头村周围就有十几个村子,你说的这个我没印象。”
“你好好想想,”沈衔山的声音更急了,身子又往前倾了两寸,“有没有可能——小时候去过?”
沈衔山的话音还没落,沈银又摇了摇头。
“沈科长,我说了,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会去过。”
沈衔山的手指头慢慢松开了。
他靠回椅背上,肩膀塌下去了一截,眼里的亮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灯芯上盖了一层灰。
“……看来真的只是巧合。”
沈银没听清,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