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的楚俏心里痛快极了。
车上无聊,楚俏又拿出了刚才的那本书。
她只看插画,再结合陈年刚才所讲的故事,竟然也能大致看懂。
陈年提议:“你如果想学英文,我可以教你。不过——”
他顿了顿:“我们得私底下学。”
现在是敏感时期,一切都要注意一些。
楚俏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一点都不想学。”
正好到了楚家门口,汽车停了,楚俏拉开车门就跑进了家里,连暖瓶都没拿。
陈年把两个暖瓶给她送了进去。
楚俊看到他,眨眨眼睛,诧异道:“你不是回去了?”
陈年看见了躲在窗户后面偷听的楚俏,心里好奇她怎么跑的这么快。
他正式宣布:“我因公出差,要来县里待上一阵子。”
这个消息太出人意料,楚俏也顾不上躲了,从窗户后面探出脑袋:“你要待多久?”
陈年:“半年,也可能是一年。”
楚俏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
第二天,陈平平是从楚俏嘴里知道她哥出差的消息的。
她感慨:“怎么这么巧。我来了这里下乡,我哥就来这里出差。难不成——”
她也想到了那位和她爸不对付的同事。
陈平平觉得憋屈死了,不吐不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楚俏。
楚俏没想到城里人心眼这么多,比乡下还勾心斗角,能算计着让人有家不能回。
她开始同情起陈年。
如果是她,肯定想留在家里,毕竟听陈平平描述的,陈家家境好,顿顿不缺肉吃。
陈年是被人算计才来了这里,心里肯定不舒服。
楚俏眼睛一亮。
正好,她打算和陈年打好关系,现在找到一个好借口。
陈年即使是被人算计才来这里,但肯定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的好东西不少。
只要他们成了朋友,那分享东西、请吃饭不是顺手的事吗。
楚俏已经开始想象陈年开车来家里,给她送一车一车的东西。
她乐的咧开嘴巴大笑。
楚俊问她在高兴什么。
楚俏随口回了一句:“陈年在这里长住,我高兴。”
楚俊不理解:“你又不是他妹妹,有什么可高兴的。”
陈平平才应该高兴吧。
但陈平平显然不怎么高兴。
而楚俏像是被提醒了一样,眼睛更加亮了。
她两手一拍,直呼:“对啊,我可以当他妹妹。”
到时候,陈平平是亲妹妹,她是干妹妹。
那两个妹妹不得一视同仁吗,送东西得送双份才对。
楚俏夸楚俊想了好主意。
楚俊不理解,他什么也没说,怎么就出了好主意了。
第二天,楚俏煮了两锅绿豆汤,只在家里留下一暖瓶,剩下一暖瓶她装满之后,带去了县城。
上次陈年来时给她留了地址。
她按照地址找到了地方。
门口有士兵把守,她进不去。
楚俏头一次见到当兵的,心里有些发怵。
她提着暖瓶,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转。
陈年刚下班,就听到说有人找。
对方还没说是一个小姑娘,他就想到了楚俏。
陈平平根本不会主动来找他。
而他在这里认识的人,只有楚俏一个。
陈年跑着来到大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楚俏。
她换上了平常穿的灰色褂子,整个人灰扑扑的,手里提着暖瓶。
陈年停下脚步。
夕阳把她瘦瘦小小的影子拉的很纤长。
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变成一片金色。
陈年走近了,发现没有阳光的照射,她的头发仍旧是黄的——那是一种因为缺乏营养而泛出的黄色。
他胸口有些发堵。
楚俏有所察觉,转过身去。
她脸上绽放出笑容,和夕阳一样,金灿灿的。
她没有因为等了一会儿而生气,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她朝着陈年小跑过去,站定,把手里的暖瓶递过去。
“给你带的。”
陈年一怔。
他接过来,没有去打开看一看里面是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俏。
“吃饭了吗。”
楚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