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又苦又难的人多了,她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救别人之前,她得先想想自己配吗。
救苦救难这事还是留给那些富家子弟吧。
公孙弘看出她想摆脱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若公子救我,我这一条命都是你的,从此公子叫我生,我就生,公子让我死,我立刻去死。”
楚俏安静下来了,开始思考救下他到底好处更多还是坏处更多。
公孙弘又加了把火:“公子,我不过借了他们十两银子,若你能帮我还了,我情愿为你当牛做马。”
楚俏脸色一白:“十两,太多了,不成不成。”
公孙弘脸上一黑。
想他即使不是镇国将军,只凭借这张脸,难道连十两银子都不值?
丞相府的小厮面面相觑。
有个机灵的率先开口:“你虽欠我们十两,但那是利滚利得来的。如今我们也不要你还十两了,只要一两……”
他观察着楚俏的脸色,发现她的神情稍微缓和,但还是有点难看。
他便继续往底下压价:“就给我们二钱银子,让我们收个本钱,我们就放过你。”
二钱银子对楚俏来说仍觉得贵。
但她明白,对方已经从十两压到二钱,再没有可以下降的空间了。
莫说在京城,就是在他们镇上,二钱银子也买不到这样一个身体强壮、模样好看的男子。
楚俏一狠心,一跺脚,从荷包里摸出二钱银子,给了他们,救下了公孙弘。
公孙弘设计的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终于顺利落幕。
小厮们长松一口气,暗道让楚俏掏钱真不容易。
公孙弘自报家门,称他叫阿弘,既然楚俏替他还了债,从此以后,他就是楚俏的人了,家中有无父母兄弟姐妹也不必提起。
楚俏挑起他的下颌,仔细端详。
公孙弘心里暗骂:色中饿鬼,若不是为了外甥女,他定要……
他对上了楚俏的眼睛。
她忽地笑了,脸颊的两道小窝引得人想要上手戳一戳。
公孙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用牙去咬口中软肉,疼痛让他恢复理智。
楚俏称赞:“你长得……唔,还挺好看。”
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好看。
她又想到了罗溪。
楚俏不禁叹气,若是罗溪没有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徐闻峯身上,或许今日,她也能和自己一样,找到一个二钱银子就能买下的英俊男人呢。
公孙弘不知道她为什么叹气。
难道是对自己的相貌不满意?
不可能的。他刚入军营时,外人光看皮囊,以为他只会花架子,直到他立下了赫赫战功,才彻底让大家忘记了他的外貌。
楚俏对他表现出的忠心格外满意。
她微微颔首:“阿弘,你以后就是我的了。”
公孙弘脸上微热。
小白脸还真以为二钱银子就能买下他这种品级的男子了吗。
真是天真到愚蠢的地步。
楚俏把公孙弘领到后院。
她为他花了二钱银子,自然不会再为他多花钱。
“阿弘,我和伙计商量好了,你就住在柴房。当然,柴房也不是白白让你住的,你需得每日帮客栈砍柴,记住了吗。”
公孙弘看着乱糟糟的柴房,眼皮轻跳。
他倒不是嫌弃柴房。
比这条件更差的地方,他也住过。
但楚俏自己住客房,让他住柴房,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公孙弘曾经听过旁人调侃,说他这等容貌,纵然不去当将军,也有无数女子愿意一掷千金,把他养在家中。
他当时听了只觉得是耻辱,和对方大打出手。如今公孙弘再回想起,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旁的女子都愿意豪掷千金了,怎么小白脸连客房的钱都不愿意出。
见他不说话,楚俏面露狐疑:“阿弘,你看着高高壮壮的,不会只是个花架子,不会砍柴吧。”
和楚俏见面不过一个时辰,她先是让公孙弘怀疑自己的外貌,又开始质疑他的武力。
公孙弘无法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
他撸起袖子,拿起地上的斧头,开始砍柴。
斧头轻轻落下,木头立刻断成四五块。
楚俏感到脊背发凉。
怎么有种阿弘砍的不是柴火,而是她的错觉呢。
公孙弘没一会儿就把柴火砍光了。
伙计来后院一看,忙和楚俏咬耳朵:“小楚,你这二钱银子花的值啊。二钱银子能买到什么,你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对方还没病没灾的,有一把子力气。他每天这样干下去,不到一年就能还清你的二钱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