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仅本地人愤怒,难民群体也纷纷谴责凶手。
都在替善良的一家人发声。
有些政。党把控的媒体不允许报道出这样的新闻,与他们理念不合,他们支持接收难民。
但被敌对媒体大肆报道出来。
右。翼政党成员在各州积极地发表公开演讲,深切的同情这家人的遭遇,痛斥联邦政府接收难民带来的治安问题。
这场游行,也许是自发的,也许是右。翼在后面推了一把。
它就是发生了。
在每个州蔓延着。
在乔纳斯眼前,在埃里希眼前,在弗朗茨眼前。
也在夏莉的眼前。
艾德里安比埃里希更平静。
他始终都没什么情绪,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些情节在他的国家反复上演。
夏莉不知道怎么评价。
想到了那则新闻,伤心欲绝的母亲。
雪花从车顶上方吹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凉凉的。
她忽然间很难过,关上了车窗。
她只是一个来这里留学,以此逃避国内相亲命运的女孩。
甚至,今天游行的口号,夏莉都不陌生。
每一次“反对接收难民”的游行,都会遭遇规模更大的“欢迎难民的文化”游行来反制。
时间久了,就麻木了。
她常住的柏林,早已成为了难民支持者与反对者游行的舞台,她和陈佳梦在远处目睹过这两帮人相遇时,制造的流血事件。
她也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国家不能折中一点,一定要在极左和极右中做选择。
不过此刻,夏莉内心真正的想法是。
国外,一点都不安全。
更加坚定了,她毕业后要回国的想法。
*
许久之后,这群人才完全通过。
街道恢复了清净,地上留下了雪花一样的传单。
乔纳斯没有立即开车,他在抽第三根烟。
车厢内,气氛肉眼可见地低迷,显然他们都有心事。
突然,乔纳斯用力地拍了下方向盘。
坐在他后面的夏莉,被吓了一跳,手紧紧抓住了裙摆。
艾德里安感受到旁边女孩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偏过头,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指缝间的布料拨开。
夏莉抿唇,眉尖轻轻蹙着,抬眼看他。
艾德里安湖蓝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呈现出冰川冷冽的质感,透露出些许疲惫。
他看着莉莉,尽可能温和地对她笑了,“没事的,莉莉。”
你,要学会习惯这一切。
因为,以后我们会生活在这里。
夏莉第一次见他的眼神如此的冷清,晦暗。
即使不是因为她的关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艾德里安身上充斥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无法描述。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他是难过的。
夏莉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相反,她握住了少年即将松开的大手,用纤细的手指捉住了他。
艾德里安眼底冰冷的情绪彷佛被女孩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一点点地融化了。
他原本准备收回的左手被莉莉用力地抓住,柔软的小手强势地挤进了他的手中,用她滚烫的掌心,贴在了他的掌纹上面。
他的指缝也被她的手指岔开,一根一根,依次钻了进来。
艾德里安的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平静的,像国王湖的水面,来自阿尔卑斯山脉的冰川融雪,拥有最清澈的翡翠蓝。
他唇边淡淡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更柔软了。
他的莉莉,在用她的方式,安慰他。
不算开阔的车厢,小小的座位之间,在座椅和她柔软的裙摆之上,狭小隐秘的角落里。
一只大手,一只小手,悄悄地贴在了一起。
他们十指相握。
夏莉指尖覆在少年的手背上,随着心跳声轻颤,耳根发烫。
她抿着唇看向窗外的雪花。
她不知道艾德里安的难过会不会减轻一些。
但握着少年的手,她看见了风雪之后的春天。
*
沉默的车厢。
埃里希推了推镜框,冰冷的眼眸望向车窗外的马路,湿漉的地面粘着一张张游行的宣传单,印有很大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