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感兴趣的接话,“斯图卡,它有编号吗?”
乔纳斯不答,“你们是打算加入空军吗?”
埃里希跟弗朗茨呵呵笑,他俩一个恐高,一个头晕,不然也会和乔纳斯一样。
谈话声里。
夕阳落在一侧窗户上,玻璃成了滤镜,投射彩色的光芒,照在圆桌的桌布上。
四张年轻英俊的脸庞,即便是说笑时,他们的眼神也带有一种坚定的色彩。
弗朗茨提出了晚餐邀请。
艾德里安脑中闪过黑发雪肤的女孩面孔,母亲的客人。
他拒绝了弗朗茨。
他不认为乔纳斯会同意。
“抱歉弗朗茨,我晚上约了蒂娜。”
弗朗茨嗤笑,拆穿他,“又去看爱情电影?”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埃里希眉头一竖,蒂娜没有告诉他,“你这个混蛋,刚回柏林就来纠缠莫什珀尔的小公主!”
乔纳斯笑着躲开,“我会在22点之前将她送回莫什珀尔官邸的。”
埃里希:“今年圣诞节的舞会上,我的母亲一定会把试图带坏蒂娜的中尉先生拒之门外的。”
弗朗茨:“听着埃里希,我们可以加入他们,一起看电影。”
艾德里安和电影三人组道别,驱车回家。
18:20
时间刚好。
餐厅和楼下,他并没看见那位远东来的黑发女孩。
*
18:30
床上的女孩被敲门声叫醒,仆人告诉她,应该去餐厅了。
夏莉这一觉睡得很好,没有海浪摇晃的眩晕,也没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这里是安稳的,不用思考怎么抵达下一站。
是一个避风港,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洗了一把脸,换上从江城带过来的浅黄色连衣裙,水手领。
仆人将她领到餐厅。
两排华丽复古的水晶吊灯蔓延过去,只亮了两盏。
夏莉一眼看见坐在餐桌旁的男人。
艾德里安在看书,手很大,偏瘦,修长,骨节分明,按在书页一侧。
他背后是窗户,能看见一片湖泊,湖边黄色的鸢尾,在昏暗的晚霞中呈现出金色。
女孩乌黑的眼睛,没有落在美丽的景色上。
小阿尔布雷希特先生就坐在灯下,身上的衬衫换过了,去掉了领带和肩章,浅金色的头发朝后梳着,浓密,因此发缝不明显。
她觉得,他的发型很奇怪。
像…榛子?
艾德里安抬眼,看向她,目光短暂的停留。
视线相接的刹那,夏莉心跳漏了一拍,眼睛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就和下午在车站一样,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艾德里安已经移开视线,翻到下一页。
似乎只是借着翻页的空隙,看了看她。
夏莉则在犹豫,总不能傻乎乎的等主人家的儿子主动向自己问好。
她垂着的手握住裙子,努努力,内心反复练习了数次,确定发音不会出问题。
“晚上好,小阿尔布雷希特先生?”
男人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女孩柔软的发音突兀地悬在了半空。
夏莉心头一紧,自己说错话了吗,还是发音不准确?
她悄悄后退了一步。
艾德里安:“坐下。”
“好的。”女孩立即答应。
坐在哪里?长条餐桌的就餐礼仪是什么,她有点茫然,望向一旁的仆人。
事实上,她有点怕艾德里安,想坐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餐桌很长,只开了两盏灯,灯光笼罩的范围在艾德里安附近,也就是晚餐陈放的区域。
仆人拉开了艾德里安对面的高背椅。
夏莉唇角微收,坐姿端正,盯着桌布。
尽管现在社会上很多家庭受到纳粹提倡的‘简朴晚餐’的影响,减少了晚间热食。因为远东女孩的到来,这里依旧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蔬菜汤,烤鹿脊肉,黄油煎鳟鱼,奶油菠菜。
以及,标准的黑面包配火腿,香肠、奶酪,洋葱这些。
夕阳从树梢落下后,天色渐渐暗沉,餐厅里的灯光多了几分温馨。
女孩使用刀叉时,刀刃在盘底发出的声响,成了餐厅里唯一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