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顿时明白了原委。
程阿姨怀孕,程部长不让父亲来法国。
陈父和女孩聊了几句,关于国内形势现在也不明朗,得到的消息很少。国民政府希望国际社会能对日本施压。
有时候德国媒体发出来新闻都比南京政府发来的要及时。
陈青山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会要开。
长话短说。
“夏莉,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海伦娜女公爵,就是希望你平安,离程家那些人远点。”
陈青山和夏维琛官场同僚数十载,在江城的住处仅隔一条街,多少是有些情谊在里面的。
程凤仙追夏维琛,被拒多次仍旧一往情深,苦等到原配去世,都说程凤仙好一个深情女子。
丝毫不提夏夫人在弥留之际执意送女儿去德国的缘由。
提起母亲,女孩眼眶一红。
“现在你要做的,是继续上学,照顾好自己。有消息我会让人去学校接你过来的。”
夏莉别回头,用手背擦掉眼泪,点头道谢。
陈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别想太多,也别学陈昀。”
夏莉呼吸一紧,隐晦地询问,“他们,还好吗?”
陈父沉重地点头,不多说,送她出去。
他很久没收到陈昀的消息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在西班牙了。
“安心生活,你母亲要是还在,一定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夏莉用力点头。
陈伯父大概是没有收到陈昀的消息,
又或者收到了不好的消息,所以才对她说这句。
女孩转过身,憋着的眼泪就掉下来。
蒂娜牵着她,将手帕递给她。
“shelly,我们暑假去维尔茨堡吧,他们在那里。”
天已经暗下来了,夕阳红的跟血染的一样。
夏莉望向天边,仿佛闻到了呛鼻的硝烟味。
柏林官邸的门廊亮着灯,汉娜已经等在门口了。
女孩眼睛明亮,看不见泪水,但眼眶红了一圈。
汉娜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
把夏莉领到餐厅。
餐桌上有女孩喜欢的蔬菜浓汤,奶油菠菜,炸猪排,白面包和覆盆子酱。
夏莉坐在那里,看着丰盛的食物,即使没有食欲也吃了好几口。
她不能让汉娜他们失望,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身边的人!
汉娜看着夏莉慢慢低下去的脑袋,她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伊尔玛准备的太多了,shelly小姐,吃不下也没关系的。”
“谢谢你,汉娜。”
晚餐结束,女孩回到卧室。
洗漱后躺在床上,侧身将小艾德里安抱在怀里。
她希望,家人朋友一切安好。
凌晨一点。
楼下响起汽车声,由远及近,灯光扫过官邸的米白外墙,阳台,窗户。
女孩躲在被子里,隐约听见,想来是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回来了。
她将脑袋蒙进被子里,泪珠吧嗒吧嗒的掉。
下午还在4号基地进行训练的艾德里安,在关于3号坦克训练中的不足讨论会上听说了远东的消息。
会议结束,他还没来得及换下野战服,就匆匆离开了基地。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不似往日气定神闲,显得匆忙。
他走向走廊右侧,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开灯。
夏天的月亮格外明亮,顺着窗台和地板,柔和的月光罩在女孩床上。
艾德里安打开灯。
她蜷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背对着门,几缕发丝落在被子外面。
他知道她没睡。
女孩肩胛骨的位置,在耸动。
男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女孩呼吸一滞。
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莉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在被子里待久了,眼睛被头顶的灯光刺得生疼。
艾德里安!
她心脏跳了又跳,强睁开眼,望向坐在床边的男人,正对上那双浅蓝色的眼眸。
夏莉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又移不开眼。
被他用一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唇瓣抿得紧紧的,像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喘不过气来,暖融融的晕眩感包裹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