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眸光上抬,凝着女孩闪躲的睫毛,声音一冷。
“你再躲一下试试。”
夏莉低头不语,唇瓣抿得发白。
“手。”他冷着嗓音,眼里裹着复杂的情绪,压抑的。
她慢慢伸出手。
伤口很长,有些深,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指缝流,手心手背都是血。
艾德里安托住她的手腕,女孩的手很冷,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来德国三年了,连最基本的刀叉都不会使用了吗?”他脸色紧绷的难看。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夏莉眼眶一热,别过头。
随着艾德里安给伤口做清理,海伦娜看清伤口,脸色白了几分。
她瞪了儿子一眼。
“你和shelly讲话时应该温柔一些,”海伦娜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责备,“她不是你的士兵。”
或许她也有些埋怨上将,为什么要在平安夜聊这些。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看向海伦娜,而后看向垂下脑袋的女孩。
艾德里安没说话。
生理盐水浇上去的时候,夏莉疼得抽了口气,眼眶沁出水来。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往回缩,想躲。
艾德里安扣住她的手腕,抬头看她一眼。
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冷不热,只一片深深的暗蓝,裹着汹涌的情绪。
对视中,夏莉哽了下,泪水在眼眶打转,手指蜷缩着伸过去,打开。
-艾德里安想管教她。
-她知道,他眼里的情绪是心疼的。
伤口用碘伏消毒,再用纱布包扎,侧边打结。
“这几天别碰水。”他说。
夏莉点头,声音有些沙沙的,“谢谢你。”
艾德里安松开手,站起身来。
那些残留的血渍在他指尖凝固,和手背贲起的青筋一样。
海伦娜将他挤到一边去,伸手把女孩抱进怀里,“你真是令我担心,流了这么多血。”
夏莉心中酸软,脑袋贴着海伦娜阿姨,蹭了下。
“疼不疼?”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
夏莉摇摇头,又点点头。
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消毒的时候很疼,疼哭了。
但现在被海伦娜阿姨抱着,那股疼被温暖的遮过去了。
“傻孩子,疼就是疼。”海伦娜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没再问。
上将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餐厅。
海伦娜轻声安慰了女孩几句,也离开了。
他们还要去总理府。
艾德里安让仆人下去,抽开女孩旁边的高背椅,坐下。
夏莉看了看他,他视线停在燃烧的烛台上。
两人都没说话。
对面的拱形窗上,烛火映着他们的倒影。
一直到蜡烛燃尽,餐厅的光线暗了下去。
夏莉伸出右手,在桌下握住男人的大手,晃了晃,“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可以现在送给你吗?”
“莉莉,”艾德里安声线很低,有些哑。
他转过头,看向她。
夏莉连忙用缠着纱布的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说话。”
艾德里安沉默,眼中的情绪直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怜惜。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也不希望你被上将责罚,我不疼的,很快就会好起来。”
她匆匆说完,起身,牵着他的手往客厅走。
官邸安静下来。
管家和仆人去了后院,离这里很远。
壁炉还剩下一些没有燃烧殆尽的木柴,火焰跳跃,散发热意。
客厅里,竖立着一棵圣诞树。
冷杉上挂满彩球和银色的小铃铛,彩灯一圈一圈绕上去,是夏莉亲自装扮的。
她关掉灯。
圣诞树更漂亮了,充满了童话的浪漫感。
最亮眼的是一串木头士兵,漆色有些斑驳,边缘磨损得发白。那是艾德里安小时候的圣诞吊坠,祖父送给他的。
夏莉将它们挂在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