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女孩哭声渐小,平复下来后。海伦娜稍稍分开两个人的距离,望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shelly,你们需要分开。”
尽管夏莉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安排,但还是僵住了。
海伦娜一只手抚着女孩凉凉的脸颊,轻声说道,“艾德需要一位妻子,他们会生育家族的继承人。而你会有美满的人生,也会有新的爱人,拥有你们的孩子。”
夏莉只觉得一阵心痛如绞,说不出话来,内心空空的,有无数的风从身体里穿过。
‘美满的人生’‘新的爱人’‘你们的孩子’这样的词语,填不满她胸口的窟窿。
她努力深吸一口气,眼眶红红的,没有泪水,黑眼睛茫然的望向海伦娜阿姨。
海伦娜从女孩脸上看到了巨大的伤心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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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不久参加茶会,有人私下询问她——
艾德里安是不是在和住在阿尔布雷希特官邸的中国女孩交往,在今年六月,万湖别墅那里,有人看见过他们举止亲密…
海伦娜找到军部的邮政服务(feldpost),要走了最新的一封信,艾德里安寄去柏林的。
当她询问丈夫是否知情时,才知道艾德里安和夏莉从1936年就开始秘密交往。
他们的儿子,俊美优秀。
黛娜的女儿,漂亮勤奋。
所以他们会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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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是我们的孩子,更是德意志的孩子,”海伦娜温声解释,告诉女孩这些道理,希望她不要太过伤心。
“他不会只待在柏林的官邸,一旦帝国需要他,他就会出现在残酷的战场上,为帝国而战,这是普鲁士军人的荣耀。”
海伦娜:“他需要一位能替他守护家族的妻子,需要一位继承人,这是艾德对家族的责任,也是普鲁士军人对德意志的责任。”
她说的很慢,很清晰。
夏莉胸间溢满涌动,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好像听懂了。
不仅仅是她要有新的爱人,艾德里安也要有一位妻子,和他的妻子生下他们的孩子。
他们要分开,并且拥有各自的人生。
空旷的眼眶又热又胀,终于落下泪水,女孩掩着嘴唇,无声的哭泣起来。
“对不起,shelly。”
夏莉摇头,侧身背对着海伦娜阿姨。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可怜,泪珠还是不争气地涌出眼眶。
“普鲁士军官团数百年来的传统荣誉准则,他们不会允许艾德娶一个平民,这是违法的。”
海伦娜声音停顿,眼眸暗了暗。
她想到了卡塞尔的老朋友。
国防部长兼陆军元帅维尔纳·冯·勃洛姆堡和格鲁恩女士的婚礼,被普鲁士军官团极力反对。
因为格鲁恩女士没有体面的家庭背景,她是勃洛姆堡元帅的秘书,一名打字员。
贵族军官与平民女子结婚本身就是对荣誉的玷污,他们绝不允许。
勃洛姆堡最后找到希特勒和戈林出面,担任证婚人,才顺利让婚姻合法化。
夏莉听懂了。
艾德里安不能娶一个平民。
她感谢阿姨的温柔,没有提纽伦堡法案。
只说是普鲁士军官团的荣誉准则不允许艾德里安娶她。
海伦娜凝望女孩轻微颤抖的背影,知道她并不想自己看见她哭泣的场景。
心中不忍地望着她,不打扰她。
眼泪无穷无尽,刚擦干净又冒出来,夏莉仰头望着天花板,抬手用力地捶打自己的心脏。
-呼吸啊。
-不要硬的像石头,这让我很难受。
晚霞被漫上来的夜色吞没,房间也被拽入昏暗中。
良久后。
夏莉用袖子擦干净脸颊,撑着扶手站起身,走过去按下开关。
房间的吊灯是艾德里安离开柏林前换的,他选的样式和材质,光芒刺眼。
菱形水晶片折射的光,此刻扎得她眼眸生疼。
女孩抬手挡在额头上方,眯了眯眼,缓解眼睛的不舒服。
过了会,她转身走回沙发旁。
灯光笼罩在她身上,海伦娜看见女孩瘦小挺直的脊背,心里很是不好受。
那双和黛娜一样的黑眼睛,朝她弯了弯。
“对不起,海伦娜阿姨,”夏莉声音沙哑。下午好像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了,真的挺抱歉的,这样的事情。
“我想,我让你们都伤心了,”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也许,还会让艾德里安伤心。”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