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间并不宽敞,对于女孩而言则有些宽松。
她端正地坐着,抬着头,两只手垂放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课堂上的乖学生。
露出来的那只耳朵,红红的。
“莉莉指挥官想去哪里执行侦察任务?”
男人开口时,声音忽然变得冷硬起来,就像他跟彼得他们训话一样。
夏莉感觉自己又成了他的士兵,大脑一片空白,去哪里?
她不知道。
她没有玩过这样的军事游戏,不知道该说什么。
答不上来的女孩缩在指挥官的座位里,乌黑的眼睛眨了好几次,睫毛颤颤垂下,像蝴蝶停在眼睑处。
彼得脑袋往前靠,压低声音,跟她通风报信,“小指挥官,地图就在您左手边的储物格里。”
“……”夏莉被这个称呼叫的尴尬极了,手忙脚乱地去找,在座椅左侧的帆布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成巴掌大小的侦察地图。
展开来,却是很大一张,花花绿绿的,细小的横线和竖线画成密密麻麻的小格子。
她借着窗外的光线,用力眨眼,盯着地图,先确定自己的位置吧?
那些用德语缩写标注的军事符号,她一个也不认识。
山路不平,女孩手里的地图抖动。
艾德里安停下车,打开车顶的工作灯,并不催促莉莉指挥官。
冷冽的光,将她侧脸映的越发的白,她低着头,碎发在额边投下细小的阴影。
抿着樱唇,松开,又抿上了,睫毛眨动的频率加速,指尖开始在地图上点来点去。
艾德里安偏身靠过去,低声询问,“莉莉指挥官,需要帮助吗?”
灼热的呼吸喷洒到女孩侧脸,连着耳畔和脖颈都被熨烫出一片绯红,脸颊烧了起来。
夏莉将靠近自己的男人推开,抿唇瞪他。
-就是因为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她才紧张的找不到坐标!
她急忙忙的,随手指了一个点,地图上某个标着缩写字母的地方。
夏莉抬起膝盖上的地图,稍稍提高声音,融入‘指挥官’的角色,“这里,就是我们执行任务的地方。”
艾德里安掀了掀眼帘,扫过去,眼眸顿了顿,嘴角扬起来。
后排的克劳斯和彼得挤着脑袋去看他们的小指挥官定下的侦察地点,愣住了。
面面相觑。
车厢内静了数秒,没有人去执行莉莉指挥官的指令。
夏莉感觉不妙,睫毛抖了抖,无助地看向被自己晾在一旁的男人。
艾德里安提醒她,“那里是布拉格,捷克人的地方,目前还不属于我们。”
后排两人憋的脸都红了,同时笑出声来。
笑声回荡,侦察车都像是在颤动一样。
“小指挥官是要带我们去突破捷克人的防线吗?”克劳斯捶了一下座椅,笑的喘不上气。
女孩又羞又恼,两只耳朵被他们的笑声吵得通红。
-你们的指挥官是笨蛋,开心了吧!!!
她鼓着脸,将地图折叠好,塞回帆布袋,转身趴在观察窗上,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
好吧,仔细想想。夏莉也觉得荒诞好笑。
窗上映着女孩包含笑意的眉眼,弯成小小的月牙。
艾德里安收回视线,重新出发。
森林里雪大。
高的雪松,矮的灌木。
两旁的树枝擦着车身,雪花抖落,在车顶和玻璃窗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夏莉的羞恼慢慢散开,脸颊的燥热降了下去。
“那是什么?”她指着一个旋钮。
“无线电频率调节器。”克劳斯从后排探过头来。
她扭头,指向挂在车壁上的,“这个呢?”
“上尉和彼得他们的野战饭盒。”克劳斯说完,被彼得挤到一边去。
彼得:“小指挥官,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战斗室的杂物,这个是灭火器,这个是急救箱…这里是折叠地图桌,可以打开。”
其他的物品夏莉都很好理解,唯独一样,“灭火器?”
“是的,所有装甲车都会配备灭火器,”彼得洋洋得意地向她解释。
“装甲车经常遭敌方火力打击,很容易引起燃油管路和电路起火,在战场上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根本没办法跑出去。”
这句德语带着点调侃的语调,却让夏莉脸色一白。
乌溜溜的眼眸暗下来,欣喜和好奇也不见了。
她现在坐着的座位是艾德里安的,如果起火,他要怎么办?
克劳斯配合的点头,“这可是我们的保命手段——”
“闭嘴。”艾德里安声冷声,骤然打断后排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