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彼此默契的不聊政治。
书房突然陷入安静。
窗台上停了两只鸟,沿着木框,走动,一只用鸟喙梳着另一只的羽毛,深深浅浅地啄着。
树枝投下一片暗暗的阴影,盖在了它们身上。
海伦娜手指按着额角,缓解头疼。
-艾德里安请假回柏林阻止夏莉离开的那天,他在午餐时故意松开衣领,露出暧昧的吻。痕和抓痕。
她很难答应夏维琛的提议。
甚至想问他——
-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儿和我的儿子在交往?
-他们已经不只是认识的关系了。
-如果你现在带她走,艾德里安要怎么办,夏莉呢?
海伦娜想到那段时间夏莉在三楼卧室里掉眼泪的伤心模样,心中隐隐作痛。
她和卡塞尔试过分开两个孩子。
但现在,这样的分开对夏莉很不公平。
海伦娜杯子里醇香的红茶仿佛被人拧了柠檬汁进去,刮在喉咙里,涩涩的酸。
她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这件事该怎么告诉夏维琛呢?
-夏莉在柏林,不是被我们照顾,是被一个永远不能娶她的男人爱着。
-我们没管教好艾德里安,让他冒犯了你的女儿?
-又或者是,我们都清楚艾德里安不能娶夏莉,却没有拦住他?
海伦娜难过地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望向夏维琛方向。
“夏,能不能让她在夏利特完成学业后,再考虑这件事?”
“我们很喜欢她。”
夏维琛知道海伦娜和黛娜是要好的朋友,这或许也是她喜欢夏莉的原因。
“海伦娜,我这次来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依旧不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她生活在纳粹统治的地方,我很担心。”
*
入夜。
春末夏初,繁星点点。
夏莉隔着车窗,与海伦娜阿姨、上将挥手告别。
轿车离开阿尔布雷希特官邸,沿着国王大道向东行驶,经过选帝侯大街。
灯光明亮的莱比锡广场有很多人,路旁停放着堆满郁金香、玫瑰、雪柳的小摊车,行人在小摊前挑选花束。
等会和艾德里安回公寓时,她也要买花!
夏莉心情愉悦的想着。
轿车一路向东,停在威廉大街的酒店门口。
夏莉送父亲上去。
夏维琛知道艾德里安等会还要送夏莉回公寓,对此表达了感谢。
他和他的父母一样,矜贵高傲,却又能保持善良底色。
进入电梯。
只有父女二人,夏维琛便直接开口了,“宁安,你必须要去办理转学手续了,这并不会影响你的考试。”
夏莉一惊。
“我已经跟海伦娜和上将说过你要离开德国,去法国读书的事情了。”
女孩猛地抬起头,睫毛凝住,眼中轻快的情绪消失不见,只剩下愕然。
父亲只说要来拜访海伦娜阿姨,感谢他们这几年的照顾。
她完全没想到,父亲还会和他们讨论这件事!
那么海伦娜阿姨和上将呢?夏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睫毛茫然地眨着。
他们一直都希望她和艾德里安分开…
晚上离开时,海伦娜阿姨那个沉默而漫长的拥抱,她是那么用力地抱着自己。
是不是,就是一场告别?
电梯抵达7楼,夏莉似才回过神,跟着父亲走出来,站在寂静的走廊里。
她此刻的心情很难描述。
开满鲜花的春日还没等来蝴蝶和小鸟,突然下起暴雨,对于美好的期待,霎时变得泥泞不堪起来。
女孩沉默地咬着下唇,片刻后,坚定地摇头:“我不想去法国,爸爸。”
这不是她第一次拒绝了。
夏维琛脸色温和不改,认真观察着她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宁安,盖世太保为什么要抓陈昀?”
“等下一回,他们是不是就要抓其他中国人,包括你在内?”
夏莉脸颊一白,唇瓣启合似乎想要辩驳,但那种辩驳是基于承认纳。粹的各种制度和法律是正确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