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莉一惊,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回来了?”
男人瞬时撞进那双乌润如水的双眸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作用下,莉莉的黑眼睛泛着一层浅棕色,还带着点依赖和喜悦。
像一只等待伴侣回家的小兔子。
艾德里安心头一动,心里想问的,暂时压下去。
“不用带太多衣服,”他走进去,将她从地毯上抱起来,“地上凉。”
“我们要回去两周,十四天,只带几件衣服怎么够。”她扭了扭身子,在他腿上找到合适的位置坐好。
“够的。”
夏莉习惯性地举起一只手,“如果我们不出门的话,光是参加蒂娜的婚礼,我就要带一套礼服,大衣,衬裙——”
“母亲已经给你准备了,这些事情你不需要担心,”艾德里安将她竖起一根手指的左手握住,不许她继续数下去。
“我想,我们公寓里的衣柜已经被母亲打理过了。”
“…谢谢海伦娜阿姨,”夏莉语气温软,捏了捏艾德里安搭在她腰间的手指,“她对我真的很好。”
男人将她低下去的脑袋抬起来,亲了亲她的脸颊,“那是因为莉莉很优秀,善良,用心对待着身边的人。”
她被夸得害羞,从他腿上跳下来,背对着他,继续收拾行李,“我把书本和水果带上,我们在路上可以吃。然后,我们去楼下做晚餐?”
女孩声音软糯糯的,艾德里安眼中的笑意慢慢褪去,沉默了几瞬。
“你父亲要去美国?”他问。
夏莉捏着连衣裙的手指一顿,下意识转过头,对上恋人浅蓝色的眼睛,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艾德里安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弗朗茨。
夏莉差点忘记这位在巴黎保安处的长官了。
夏维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巴黎盖世太保的眼睛。
而弗朗茨会在第一时间告诉艾德里安这些事情。
但是艾德里安没有在她面前提过,没有盘问,没有阻拦,更没有禁止她和父亲见面。
他和过去一样,将东西准备好,让她带过去。
不担心她会一去不回。
对视的片刻,夏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掐住,呼吸都变得漫长,脑海里想了很多。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艾德里安信任她。
即便去年她做出了伤害他的事情,不应该再被他信任。
喜悦和满足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在小小的心脏里掀起海啸般的浪潮。
夏莉眼睛一弯,眼眶霎时盈满了水光。
她起身坐到沙发上,紧挨着艾德里安,小手将他握成拳头的手一点点掰开,将自己的手放进去。
“是的,父亲和聿安他们在申请去美国的签证。”
艾德里安握住莉莉的手,看着她眼底打转的泪水,有些不确定的心慌。
“但是艾德,”
夏莉歪着脑袋,冲他一笑,“你要知道,这些事情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我会等你,”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夏莉极力忽略关于未来的不确定性,那些残酷的战争。
“就像你说的那样,战争结束后,我们一起生活。”
圆圆的黑眼睛被泪水浸泡的亮晶晶,固执地望着他。
像是在说:你必须兑现对我的承诺!!!
艾德里安下颌绷紧,心里酸软发胀,将莉莉揽入怀里,用力地按在胸口处。
他的莉莉,主动选择了他。
他不会让她失望。
夏莉趴在恋人胸口哭了会,发现他剧烈的心跳声后,都顾不得哭了,耳朵贴过去听。
到最后,她发出闷闷的笑声。
-这个笨蛋,心脏跳得飞快。
她深吸一口气,将艾德里安扑倒在沙发里,一鼓作气地跨坐在他身上。
沾着泪水的睫毛一簇一簇,女孩耳根已经红了起来,强撑着装作镇静。
夏莉垂眼看向身下的男人,虽然心跳没有他的快,但她同样的爱他。
“眼睛闭上,莉莉公主要奖励她的骑士!”
*
德军的特快列车行驶在冬日的平原上,从法国北部的田野,到莱茵河两岸的丘陵,被白雪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