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艾德里安只有一个作战任务:找到莉莉。
蒙蒙大雨,气温越来越低,她现在在哪里?
遇到什么事了?
为什么不回家?
艾德里安带上巴黎市区的城防地图,出来时,彼得已经在门口等着。
彼得面露忧色,不敢多问,想到上次见shelly小姐时,她还病着。
万一遇到抵抗组织,把她当作需要清除的人。
艾德里安将牢记于心的地图给了彼得,“带人在巴黎城区搜索,她常去的咖啡馆,面包店,花店,特别是她以前居住的地方。”
说到这里,艾德里安声音一顿。
-夏维琛已经离开了,莉莉生病一直不见好转,是不是忧心和亲人的分别?
-她会不会也想离开…
男人的目光突然凝在这场雨里,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火车站和通往南部的路口也要派人去找。”
*
彼得从圣奥诺雷郊区街赶到和少校约定的咖啡馆,等了一会,同样搜寻完一条街区的男人下车走过来。
彼得撑伞迎上去,“shelly小姐没有回夏家。”
同一时间。
夏莉在塞纳河畔的旧报亭下躲了一阵雨。
铁皮棚子被黄豆大的雨点砸得噼里啪啦的响,河面的风一阵阵的朝岸边吹。
铁棚摇摇晃晃,发出不牢靠的吱呀声。
路灯的光芒可以忽略掉,黑乎乎的河面,什么都看不清。
夏莉站了很久。
她慢慢往回走,巡逻的士兵朝远处走去,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她的身份证件都被雨水打湿了,本来还担心拿出来时会被怀疑。
事实上,这些人很忙。
夏莉走了很远,胸口急促地喘着气。
爬楼梯,掏钥匙,开门。
她几近力竭,身体前倾的力量将门撞开,瘫坐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回了点力气,夏莉扶着墙壁打开客厅的开关,温暖的灯光落下来。
家里空荡荡的。
聿安没回来过,这反而让她好受一点,至少不用被反复催促去苏联,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想到这些,额头疼的厉害。她朝厨房走去,煮了热水。
越来越疼,颅骨像是被人用棒槌在敲打般。夏莉等不及水烧开,接了一杯冷水,直接把退烧药和止痛药一起吞下。
又回自己房间换了身干衣服,躺回床上的那一刻,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枕头旁,和她并排躺着的金色泰迪熊,用浅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明亮专注。
夏莉想到早晨,她撑开那把‘小太阳’雨伞后将艾德里安拉到伞下,他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女孩鼻头发酸,无数相悖的情绪将她胸口撑得满满的,和脑袋一样,快要爆炸。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小艾德里安的柔软的肚皮上,紧紧抱住它。
-只是有些不清楚该怎么面对被剖析的自己。
-想休息一会儿。
-静一静。
-很快就会想清楚的,等脑袋不疼了,就会想清楚的。
夏莉安慰自己,先睡一觉,先放过自己,不要再想下午的谈话,不要再想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侵略者。
她刚闭上沉重酸涩的眼睛,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自己不回去,艾德里安会担心的。
女孩爬起来,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宅邸的号码。
听筒里响起嘟嘟嘟的忙音,没人接。
也许师部今晚有聚会,每次这样的开会他都会回来的很晚。夏莉打算等睡醒了,再打过去,告诉他自己明早回去。
*
医学院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女孩的踪迹。
艾德里安交代彼得去找莉莉的弟弟,带到城郊的一处军用仓库。
他自己,则朝马路对面走去。
二手书店早就关门了,听见敲门声,卷发老先生费解地打开门。
看见门外的德国长官和身后十多个士兵后,老先生脸色煞白,后退了两步。
“长官,这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书店,我向您保证,这里不会有——”
“晚上好,”艾德里安淡声说着法语,用平淡的开场白打消对方的恐惧。
“我需要向您询问一点事情。”
老先生侧身让开路,但门口的男人并没有走进店内。
-他的大衣在滴水。
“今天傍晚,你有没有见过一位黑发黑眼的年轻女孩,长头发,皮肤很白。”
老先生点头,下午的客人不多,黑发黑眼的东方面孔非常显眼。
更何况。
“是的,她撑着一把黄色的雨伞,非常鲜艳和漂亮的颜色,像巴黎雨季里的阳光一样,我很难不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