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要满足一个刚爬上童磨床,就妄图又爬自己床的女人?
想要他像童磨这样侍奉她,下辈子吧!
鬼舞辻无惨心下发出冰冷的嘲笑,他才不会这样对她!
就算哪天他愿意大发慈悲,也只会站着抱她,才不会允许她轻易得到快乐!
可她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可怜地闪烁着,泪水再次漫过眼眶,无声滚落。
原本就湿成一缕一缕的纤浓长睫,黏成一团,糊在泛红的眼睑上。
鬼舞辻无惨:“??”
你哭什么哭?
鬼舞辻无惨烦躁地想,是我让你爬上童磨床的?
你因为你自己贪婪,导致自己落入眼下这种难堪的场面,我不让你滚出去,难道你真想被我跟童磨按在这里,被享用到死?
……总不会是想要我像黑死牟那样对你吧?
不确定的念头一闪而逝。
鬼舞辻无惨瞬间勃然大怒。
他狠狠瞪了眼异想天开的雫衣,扭头迁怒童磨。
“你在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盯着童磨。梅红色竖瞳不善眯起,“不理会我的召唤,就是为了跟女人做这种无聊的事?”
“啊,您召唤我了吗?”
童磨先是惊讶地捂住脸,旋即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愧表情,“真是抱歉呢,无惨大人,今天是我的新婚之夜,我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
鬼舞辻无惨皱眉:“……新婚之夜?”
“是啊!”
童磨规矩地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御帐台里。
姿势颇为端正,就是有点过于坦荡荡了,完全没有要穿件衣服的意思,“您知道的,我跟雫衣两情相悦,在很早之前,我们就决定要结婚了。如今,我们终于完成了婚礼,黑死牟阁下还是我们的证婚人呢……啊,我原本也是想告诉您的,但……”
忽的,童磨轻快的声音顿住。
他一把扶住艰难爬起身的雫衣,忧心忡忡,“小心!不要太勉强了哦,你现在还……”
体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狠狠打手。
“怎么了?”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没回答。
她低着头,濡湿的眼睫仿佛被雨水打湿的蝉翼,沉重垂着,投下的阴影遮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拒绝童磨的搀扶,靠自己摇摇晃晃站起身,双手紧紧拢着裹住自己外衣,一脚深一脚浅地朝外走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鬼舞辻无惨脸色更难看了。
她这是什么态度?是在给他甩脸子吗?
可他都没有追究她擅自触碰他的责任!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不就是没有满足她吗?
鬼舞辻无惨咬牙切齿地想,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本性贪婪,能不能先从童磨床上下来,再来骚扰他?
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童磨却瞬间恍然大悟。
……一定是生气了吧?
也是呢。
她是个很害羞的女人。
总是无法放开手脚地跟他一起享乐。
即便他们结婚了,她也不喜欢被看见、被听到,更不喜欢被讲出来。
而如今,他竟然让她用这副绝对不能被外人看见的面貌,直接面对了无惨大人……
望向她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童磨陷入深深地自责之中。
真的很对不起。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快乐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无惨大人的降临。
是我不好。
他内疚地想,请你再稍微等一等我。
等我处理完无惨大人的事,马上就去跟你道歉。
到时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哪怕是让我去阳光之下……
外头下雪了。
轻柔的雪花从夜空坠落。
茫茫白雪覆盖了整间庭院,四周静极,甚至能听到雪花飘坠在积雪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雫衣赤着脚,从寝殿走在廊檐上。
她几乎是本能的,朝着琴叶的房间走去。
脑海里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恣意翻腾搅动,无数过往的回忆,针一样刺痛她的神经。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绝望和惶恐不可阻挡地涌上心头,让她迫不及待想看见琴叶的脸,想用力抱住她的身体,然后想告诉她,想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