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第一次见到开枪,确实有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
告别了医生,他转过头:“风见。”
叫了下属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风见!”
“啊?”
风见抬起了头,用迷茫地眼神看了看眼前的上司。
安室透欲言又止,最后放弃了让他投入工作。
“算了,你好好陪她吧。”安室透垂下眼帘,“虽然作为上司,我很看不下去你现在的样子,不过今天顺利结案,我可以宽容一点。”
随后,他走了两步,停在了风见的身边。
“不过……”
他睁开眼,目光看着眼前医院又长又直的走道尽头,那几个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他们离这里很远,现在还比较适合说话。
“你和她说到了多少?我是说,关于‘降谷零’的事。”
说完,安室透抹了抹自己的唇。
明明是最熟悉不过的姓名,不经常叫出口了之后,读起来竟然已经有了生疏感。
“没有。”风见立刻回答道,“从来没有说过。”
听到了这句话的安室透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瞥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下属,一时没有说话。
难道降谷先生觉得他是这种会把秘密宣之于口的人吗?
“从来没有说过,我发誓。”
风见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但声音还是轻轻的,毕竟这不是能广而告之的事情。
“嗯。”
安室透点了点头。
嘴巴严是能够成为公安最基本的素质,或许他的推测真的只是想多了。
她只是一个履历干净,看起来也很单纯的小学老师。他对她做过背景调查、跟踪过、接触过,虽然有一些不自然之处,却也不至于是什么可疑分子。
“但是那个时候,她看到了,对吧?”
说出来的口气像是求证,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需要风见的回答。
“真是难办。”安室透自嘲地歪过头,看了一眼风见,“怎么解释啊?我开枪的事情。”
那个危急的场面,歹徒的枪口对着她,当然得设法施救。但是救了之后,又要想方设法去善后,对于他来说,也是一重负担。
风见动了动嘴唇,深吸一口气:“交给我吧。”
这个答案让安室透满意。
他踏着脚步,在那条长长的走道中一路走远,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
上司为难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风见把头搁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灯光。
它很亮,很晃眼,但是风见不想挪开自己的眼睛。
盯到最后,雪白的灯光中好似出现了小黑点,风见知道自己盯得久了,打算让眼睛放松一些。闭上眼的一瞬间,眼前由白变黑,一阵眩晕。失去了视觉的观察力后,他的嗅觉告诉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谁都不如他自己清楚。他从来没有和北野薰讨论过关于“降谷零”的事。
但是……
她说,哈罗不喜欢吃芹菜,是为了照顾降谷先生的心情才会吃芹菜的。
她说,以前在河堤见过降谷先生遛狗,因为很可爱,所以印象深刻。
她可以一眼就认出降谷先生的车,就是那辆rx-7。
她说,那个偷偷潜入门中的人讨厌红色。
正想着,一个护士从他的身边经过,进入了北野薰的病房。
风见停止了思考,睁开眼,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门内的北野薰还安睡着,他立刻站起身,走上前关心她的情况。
“一切生命体征都很平稳。”护士说道,“再观察一晚,没有大碍应该会醒来的。”
“谢谢。”
风见的眉头舒展开一点。
疑惑、不安、焦虑,这些都被这句话冲淡了。
这是他今晚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与焦虑的风见不同,北野薰正在梦中过着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生活。
此刻她正身处曾经在约会时去过的户外公园。
之前他们在这里烧烤、钓鱼、遛狗,享受了闲适的周末,也受尽了游客们的“热闹”。不过今天有些特殊,偌大的公园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不会有别人来打扰。
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晒太阳的感觉,舒适到让人浑身都放轻松了起来。
闭上眼,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握住。这双手热热的,她翘起了一点嘴角,却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