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想冷静。
他只想立刻把那只手从卡卡身上扯开。
手机震了一下。
克里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不是那个陌生号码,而是豪尔赫。
给我回电话。现在。
克里斯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豪尔赫要说什么。豪尔赫总比他更快闻到风向——媒体、俱乐部、转会、舆论。那些东西像秃鹫,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盘旋。
他回拨过去。
“你在哪?”豪尔赫一接就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停车场。”克里斯说。
“别在基地门口待着,”豪尔赫语气很硬,“你现在是显眼目标。回家,或者去我办公室。”
豪尔赫停顿了一秒,像在忍:“你收到什么短信了?”
克里斯眼睛一沉:“你也知道?”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我知道有人在搞你们,”豪尔赫的声音更低,“俱乐部那边今天上午已经有人来问我,问你最近是不是和卡卡走得太近。不是媒体问,是内部。”
“内部?”克里斯吐出这两个字,感到舌尖发麻。
“对,”豪尔赫说,“你要明白,普通狗仔拍不到你们家门口那么清晰的画面,更拍不到你出入卡卡住所的车牌信息。他们要么有线人,要么有权限。”
克里斯的指尖一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谁?”
“我不知道是谁。”豪尔赫快速说,“但这事不干净。有人想把你和卡卡捆起来当炸点,顺带推你的转会或者把卡卡拖下水。你最近状态波动太大,他们看准了。”
克里斯冷笑一声:“他们看准了我会疯。”
豪尔赫吸了口气:“你别承认给他们看。听着,克里斯,你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对方拍到什么,是你一旦反应过度,就会给他们把柄。你知道媒体最爱写什么吗?写你‘失控’,写你‘偏执’,写你‘占有欲’,写你——”
“写我什么?”克里斯打断他。
豪尔赫沉默半秒:“写你和卡卡不正常。”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砸在克里斯胃里。他的喉咙瞬间发紧。
他们当然不正常。
那种不正常根本不是舆论能定义的,是命运写死的。
克里斯咬紧牙关,声音压得极低:“卡卡知道吗?”
豪尔赫停了一下:“我没跟他说,你也别现在去说,你知道他那性子……”
克里斯眼底一沉,几乎咬碎字:“他已经扛太多了。”
豪尔赫叹了口气:“你现在先做一件事,别再让任何人拍到你们同框。你想护他,就先别把自己送给镜头。”
克里斯闭了闭眼,胸口那股怒意却没有降下去,反而更清晰——这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有人把卡卡当成可以交易的筹码。
筹码。
他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我会处理。”克里斯说。
豪尔赫像是终于松一口气:“你听话就好。我晚点把我掌握的线索发你。还有——不管你收到什么,先别去问卡卡。”
克里斯没有应声。
电话挂断。
车厢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手机反扣在方向盘上,额头抵住手背,脑子里闪过卡卡今早站在门口的样子——那双眼睛太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底压着一整座山。
卡卡昨晚没说他到底和恶魔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今天也不会说,他只会推他走,推他远一点,好让自己多撑一会儿。
克里斯的牙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开到一半又猛地转向,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豪尔赫办公室。他停在一处无人的街角,把车熄火。
他需要空气。
需要把那股冲动压得更冷一点,冷到可以用来切开真相。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豪尔赫。
陌生号码。
克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半秒,才点开。
没有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