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你被抱在怀里,看不到他的神情。
他细腻柔和的声音闷闷的,像从遥远的水面传来,不太真切。
你忽然明白,刚刚文本框里,夏油杰的那些心理活动是什么意思了。
文本框里提到“吞咽咒灵球”,这可能就是他术式的副作用。
估计咒灵球和地上洒一摊的呕吐物味道差不多。
天赋极高的十六七岁少年,自尊心比天还高,吞咽咒灵球的狼狈是他无法忍受的弱点。
心里的正义责任推着他,自顾自替你拦下碗里的呕吐物。
吃呕吐物像是吃咒灵球的剖白,过往无数次狼狈不可避免,被以更直白的形式端到别人眼前。
你制止的动作,如同认证他无法克服这个弱点。
这样的想法一旦被催生,你的举动就不免在他眼里带些轻蔑意味。
刺痛到夏油杰不愿示人的脆弱敏感。
“抱歉。”
夏油杰又一次开口。
为他独断的误解和别扭的心思道歉。
之前你想过要不要把攻略对象换成更温和,说话更没那么气人的夏油杰。
现在看来,夏油杰的神经比五条悟纤细太多,在某些地方,总爱把自己往弯绕逼仄的路上引。
你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做下决定。
你回抱夏油杰,
“原谅你啦。”
“其实很多事情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你在他怀里满满的皂角香里说道,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成婚后,我帮了很多忙。”
“杰,别总把我当做需要照顾帮助的弱者。”
轻轻推了推他,退出他的怀抱。
你扬起下巴,眯起眼睛,
“不过呢,怀孕这件事不在上述范畴内。”
“所以在我吃得下饭之前,你还是不可以吃饭!”
你伸出食指戳着他的侧脸,
“听见没?!”
夏油杰注视你良久,烛火在他紫色的瞳孔跳动,闪烁不明,好像做下什么郑重承诺一样,
“好。”
他说。
结束晚饭,离开天野家的宅子。
远处悬着的日出红艳艳的,孤寂的太阳旁空无一物,只有白花花的天光。
稀疏的行人脚步匆匆,赶回家休息。
你和夏油杰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上,一路无言。
路过正在收拾关门的医馆,夏油杰打破沉默,
“怀孕的事,之后问到,就说误诊吧。”
你边走,边漫不经心踢着脚下的石子,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又是沉默。
不大不小的石子被踢着滚一截,晃悠停下,又被踢一脚。
夏油杰望着磕磕绊绊滚动的石子,被你地上的影子覆盖,又再次被踢远。
你脚上的木屐在湖蓝色和服衣摆里忽隐忽现。
夏油杰再次开口,
“悟应该和你说过,我的术式需要吞咽咒灵球。”
你脚步顿了顿,讶异于夏油杰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眉毛微抬,
“我是知道这件事,不过不是五条和我说的。”
你解释起来,
“有次一起做任务,我看到咒灵缩成个球,你把它放进裤子的兜里。”
夏油杰笑了笑,
“那次你和悟从头吵到尾,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
眼看就要回夏油家的宅子,你主动问,
“你想和我说什么?”
夏油杰耸耸肩,
“咒灵球味道不太好。”
你回答,
“我刚刚已经猜到了。”
你是通过文本框里的内容猜到的,担心夏油杰起疑,又补充道,
“看着碗里的那些东西,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我就觉得很奇怪。”
“又想起你那次任务拿着咒灵球怪怪的眼神,就大概猜到咒灵球的味道和那些呕吐物应该差不多。”
“我拿着咒灵球的时候眼神很怪吗?”夏油杰问,“我还以为我伪装的不错。”
“有点吧。”
其实一点也不怪,反正当时你是没看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