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天赋是唯一的,但如果天赋者死亡,这个天赋会经一番强化,再投放出去,由其他没有天赋的玩家获得?
系统说了,[幸运天赋卡仅在神明游戏开启首日出现],但它并没有说,[幸运天赋卡是觉醒天赋的唯一途径]。
或许,确实存在着另外一条规则,如果天赋玩家死亡,天赋将轮回重置。
[天赋一经觉醒不可转移、不可更换]这条规则,有可能只针对“生者”。
比如她一旦觉醒[拾荒者],就不能改成[炼金术士]。
不然,这对首日没有觉醒天赋的玩家而言,也太不公平了。
以她对这游戏的了解,海神不太可能会搞简单粗暴的“出身论”。
从2个排行榜都没有被a级天赋者包圆,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禾霓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点,至于猜测得对不对,如果有机会在缄默船屋遇到空手接白刃,可以试着问一问。
她可太好奇神明游戏的运行规则了。
将这些玩家的天赋与id对应着大概记下来后,禾霓又确认了下自己与缄默船屋的距离,只剩7海里了。
估摸着再过大半个小时就能到。
离得近了,从地图上也可以看出来,缄默船屋并非一艘船,而是一座造型有点奇特的岛。
岛屿整体支离破碎,像是由一根根凸起的巨大石柱构成。
唯独缄默船屋所在的点,呈一个天然的宝瓶口形状。
3面皆有高耸山壁阻挡,加上狭而长的入口区,难怪能有多股势力在盐蚀风暴海域内存活下来。
这是个天然的避风港。那6艘安全屋,就整整齐齐地停靠在宝瓶口的入口区,想进入宝瓶内部,估计得靠逃生浮力舱。
这里面,甚至可能形成了小型的村落。
人类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生灵,生命力顽强,适应力与创造力也非常强。
就拿她所在的九壤星举例,无论是年均温在-50度的极寒之地,还是平均海拔远超6000米的高山之上,都有小型村落的存在。
她们克服了常人难以理解的艰难困苦,在常人难以到达的地方,扎根发芽,开出了独具特色的生命之花。
缄默船屋,或许也如是。
越靠近目的地,天色越发惨白,盐风的呼号也更加凄厉了起来,裹挟着细密的盐晶,刮在船身上,发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禾霓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确保保命的、战斗的、交易的、装物资的都有。
除了镇海三叉戟之外,这次她特地带上了海妖之吻火枪,只不过整根火枪被她包裹在破旧的衣服里,捆在身后,夹在后背与负重背包之间。
随身背包的储物格除了必要的装备外,她只带了普通熏肉和金币。
这是考虑到缄默船屋内可能有人收购,能卖出去的话,可以卖点熏肉,指不定还能套到点情报。
彩虹号成功改造后,正常航速可以达到35海里/小时,与信风号连接后,这个速度降到了17海里/小时。
7海里的距离,在这个速度下,用不了半个小时。
远远的,通过瞭望者单筒镜,禾霓就看到前方那巨大而狰狞的暗影轮廓。
果不其然,这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岛。
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由一根根被风暴和海浪千百年侵蚀后留下的、千疮百孔的巨岩残骸堆。
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狂暴的海面上。
随着靠近,一排排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船只轮廓也浮现了出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里停靠着的船,可不止6艘。
不是另外5位玩家也赶了上来,而是,这儿有悬挂着不同旗帜、代表着不同势力的船只。
代表着海盗船的骷髅帆船只,不同商会的船只,以及与盐鸦驾驶的那艘船风格差不多的,应该属于赏金猎人的船只,在此竟然达成了诡异的和平共处的局面。
每艘船,都停靠得整整齐齐的。
准入凭证上的“禁止械斗”一条,执行得非常严格。
禾霓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彩虹号靠近,才刚到一块巨岩脚下,尚未进入宝瓶口区域,就看到一艘造型奇特的船驶出,隔着老长的距离,朝她挥舞着暂停驶入的旗帜。
这艘船甚至不能说是“船”,它更像是一片巨大的木筏,只是船头加装了动力装置,并在四周加固了一圈船舷而已。
怎么说呢,看起来像一量运货的大推车。
船上有三个人,两男一女,皆佩戴着特制的面罩,全副武装,双手持枪。
禾霓乖乖停下了彩虹号,她可没忘记,在这儿,她该扮演的角色是“守序访客”。
来者应该是所谓的“守卫”。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大木筏靠近后,为首的女子朝禾霓抬起下巴,声音干练而冷酷:“凭证。”
盐鸦给的准入凭证一直握在手中,闻言直接举起凭证。
女子只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
她的双手始终放在枪上,是随时都能抬起开枪的状态,用枪口指了指一旁的位置:“船停靠在那儿,我们接你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禾霓身后的信风号,又加了一句:“2艘船,停泊费翻倍,一天30金币。”
竟然还要收停泊费!
禾霓心里诧异,倒是没说什么,正想取出30金币,女子身后左侧戴着眼罩的男子突然道:“巍姐,她可能是来接替老瞎子工作的。”
啊?
接替老瞎子工作?老瞎子是谁?
禾霓抬眼看向眼罩男子,就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锁骨下方。
被称为巍姐的持枪女子也看向了自己的左锁骨下方。
禾霓微一低头,这才看到那枚拾荒者·身份通行证又出现在自己胸前。
迎着头顶射下的惨白日光,简陋的金属片铮亮铮亮的。
这枚身份通行证,一般是不会挂在自己身上的,都是隐藏状态。
接连两次,都是在她进入“有文明常识的个体”的视线中后,才自动出现。
想到被歌唯尔识别成“深海清道夫”,禾霓一时间有点激动。
她还没开口,对面的巍姐先问了:“你是盐鸦介绍来清理垃圾的?”
额……
禾霓思绪急转,点头:“对,不过我不确定自己能干几天,是兼职。”
巍姐点头,表示理解:“嗯,垃圾回收员不用缴费,先停船吧。”
禾霓听话地操作起彩虹号,巍姐的木筏亦步亦趋,还提醒自己道:“这儿的垃圾定期会清理,下次不用带两艘垃圾船过来,一艘就装得下。”
不用带两艘垃圾船过来……
禾霓脸上挂着假笑,回了句“好的”,心里被狠狠扎了一刀。
虽然彩虹号顶着“海上清障船”的称号,但它可是由大量的白银级建材、流金矿石、流金石、雪花银矿石,甚至是星墨钻和太阳金晶构成的啊!
怎么在巍姐三人眼里就成垃圾船了!
禾霓恍然大悟,昨天盐鸦之所以观察了彩虹号那么久才靠近,该不会也是以为,彩虹号只是一艘垃圾船吧?
任谁看到垃圾场门口开了个小酒吧,都会犹豫一下:这……真的是酒吧吗?
进去后真的能喝到酒吗?
酒该不会是捡垃圾捡回来的吧?
去垃圾场喝酒被人知道了会不会被笑话?禾霓突然有点感动了,感恩盐鸦的信任,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看来回去后得为小浪花叭叭多挂个牌子。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小浪花叭叭就是个正经小酒馆!
一个立志成为全蓝海品类最全、质量最高、服务最好的小酒馆!
牵引着信风号,彩虹号的转向灵活性大降。
不过禾霓现在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水手了,一番利落的操作后,彩虹号连同信风号稳稳停靠在指定位置。
她早早提醒了小石头,让她今天不要带饭饭团子和菲比出门,就待在船屋内。
彩虹号改造后,22200的耐久加上自恢复的特性,她也不担心有人会攻击彩虹号。
加上缄默船屋区明显处于守序区域,她放下方向舵,拿着根撬棍,轻巧一跃,跳入巍姐的船上。
“垃圾袋都带了吗?”
巍姐身后另一个矮壮的男子温声提醒道。
“带了带了,都在包里。”禾霓拍了拍身后伪装成破烂登山包的负重背包。
巍姐看了看她手上的手套以及撬棍,不作声,调转了接送木筏的方向,操控着木筏朝宝瓶口水道驶入。
矮壮男则继续跟禾霓唠叨:“你只带撬棍可不行,下次记得多带根铁毡夹棍,撬棍撬,夹棍夹,安全。”
“还有你这手套,这么薄,也不靠谱,等下去跟英婆买双焦油脂手套,笨重了点,但安全。”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干起这一行了?”
他问一句,禾霓答一句,气氛倒也算和谐。
水道内部幽暗曲折,岩壁上布满了盐晶凝结成的、如同钟乳石般的尖锐盐壳刺。
航行其中,仿佛进入某种巨兽的食道,压抑感扑面而来。
风在水道内就几乎消失了,只有抬头时才看得到头顶岩石顶部几乎有形状的风痕。
禾霓看到高处的盐壳刺旁,好像还有几簇灰白色的,类似灰盐藻的植物,很想用捞月钩索攀上去摘摘看,可惜身旁还有3个官方的人。
水道极为狭长,加上木筏的速度不快,这一路竟花了快5分钟。
好在,这5分钟内,她从矮壮男子的口中得到了不少情报。
“老瞎子”是长期居住在缄默船屋内的老成员,或者应该说,是缄默船屋内的原住民。
巍姐3人里,眼罩男是最早加入缄默船屋的,他来的时候,老瞎子就已经在里面了,且大家对他都相当尊重。
老瞎子老了后,不再出海,专门负责船屋内的垃圾清理工作,每个月能拿98金币的报酬。
最近他大病了一场,起不来身了,也没合适的人接替他的工作,缄默船屋里面的垃圾已经好几天没清理了。
禾霓刚巧来了。
整个航程,以矮壮男为主,眼罩男为辅,加上巍姐时不时补充两句,禾霓听得仔细,也捕捉到了一条关键信息:老瞎子18岁就出海,在盐蚀风暴海域内混迹几十年,自有一套区域内生存的经验,救了不少人。
而他进入盐蚀风暴海域,是为了找人。禾霓听到“找人”两个字,几乎顷刻间就想起了【迟到的家书】这个支线任务。
老瞎子在找的人,会不会与当初建立希冀灯塔的那批人有关?
老瞎子,会不会是索希雅的后人?
禾霓垂下眼睑,点开了支线任务一栏。
或许,她能从缄默船屋这一行里,得到一点关于索希雅的信息。
越往内,水流越平缓,当木筏绕过最后一个弯角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强烈的对比让禾霓几乎屏住了呼吸——
外面是风暴、盐尘与咆哮的巨浪,而这里,却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天然避风港。
外面风暴的怒吼传到这里,只剩下一种沉闷的、被过滤后的低鸣,仿佛是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岩壁呈碗状向上收拢,只在顶端留下一个不大的天窗,投下微弱但稳定的天光。
灰色的海水平静得像一面暗色的镜子,几乎感觉不到晃动,除了依然存在的片片盐晶外,她几乎没办法把它与盐蚀风暴海域联系起来。
缄默船屋,并非一艘船,而是一个依托着这天然岩洞建造的、杂乱而庞大的水上聚落。
无数大小不一、破损程度各异的船只,被粗大的铁链和木板固定在一起,层层叠叠地依附在岩壁周围,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平台、栈道和建筑。
随着接引木筏的出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扫来。
如同一条条冰冷的蛛丝掠过皮肤,每一道视线里,都带着审视与衡量。
胸前的身份凭证再度闪了闪。
然后,禾霓就听到了一声粗犷的吆喝:“喂,收垃圾的,怎么才来,等下记得把我这的这一堆废铁清走。”
禾霓循声望去,出声的人五大三粗,光着膀子,身后有个巨大的招牌:“打铁”。
打铁匠!
视线再扫过其他区域,小酒馆、小吃摊、衣服店、杂货摊……
应有尽有!
而几乎每一个小摊或者船位旁,都有一个醒目的垃圾桶。
好好好,这里超好的,她超爱这里的!
刚失去了一大堆宝贝不假。
但新的宝贝们,这不就又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