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现在已经快到最重要的时候了,如果偏偏在这种时候陷入沉睡,那一直等待的那一刻,说不定就看不到了。”
“……算了。”她轻叹了口气,“比起那个男人,还是澪更重要。”
她没有再犹豫,准备和之前一样接过浅仓澪的身体,扭转眼下的局面。
可就在她将要动手的前一刻,她感受到了浅仓澪意识深处传来的情绪。
那鲜明到哪怕没有刻意去感受,也传达过来的情绪。
笑意一点点浮上唇角,接着慢慢扩散开来。
“原来如此,看来还不到需要我出面的时候。”
她收回了原本已经抬起的手,重新站回原地,眼中多了些了然和兴味。
现实中,炼狱杏寿郎看着缓缓走出的童磨,立刻注意到对方那双引人注目的眼瞳里刻着的字。
明白对方是谁的同时,他的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沉重与绝望,这种情绪不会影响他的选择,握着刀的手也不会有丝毫颤抖,他只是在心中平静接受了那个最有可能的结局——
死亡。
并非不想抗争,只是一个上弦之叁已经足够棘手,现在又来了一个上弦之贰。
他和浅仓联手才能勉强拖住猗窝座一个,再加一个更强大的上弦,这样的局面他看不到生路。
不过他还有最后能做的。
然而他刚准备开口让浅仓先走,由自己拖住他们时,耳边先传来童磨带笑的声音。
“小信徒,有想我吗?”
炼狱杏寿郎动作一顿。
“……信徒?”他看向身侧。
浅仓澪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盯着那个走出来的身影。
另一边,猗窝座看到童磨出来,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意义,这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多谢。”他偏过头,语气生硬地开口。
这句道谢说完,他的脸色变得比之前被两人缠住的时候还差。
比起被杏寿郎以及浅仓纠缠,向童磨道谢这件事更令他难以接受。
不过他调整地很快,立刻向童磨发出邀请:“既然来了,就一起把他们两个解决掉。”
炼狱杏寿郎听见这句话,立刻抬刀准备迎敌。
可被邀请的童磨连看都没有看猗窝座,只是专注地望着浅仓澪。
“很难回答吗?”他轻轻歪了下头,唇边笑意不减,“但我可是一直很想你啊,澪酱。”
夜风吹过,浅仓澪的发丝轻轻晃了一下。
她看着童磨,终于开口:“我知道,托你的福,这七年我不得不想办法藏起来,哪怕外出也要做好伪装。”
内容是在抱怨,声音却很平静。
童磨听完,脸上露出十分夸张的歉意。
“诶呀,原来是这样吗?”他双手合十,在胸前前后晃了两下,“抱歉抱歉,看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那倒也没有。”浅仓澪摇了摇头。
这些年的限制,她很清楚并不全是因为童磨。
哪怕没有童磨,从救下志津伯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可能像普通剑士一样自由行动了。
她的血太特殊,这才是一切真正的起点。
童磨的寻找只是让这个过程更早、更快、更彻底地变成现实而已。
所以,她不会把这些年的束缚全都算在他头上。
见童磨和浅仓澪就这么在本该生死相向的局面中,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猗窝座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若不是场合和身份都不对,他很想转头去找炼狱杏寿郎吐槽这两个人是不是太旁若无人了?
虽然就算他去找了,也不会有回应,因为炼狱杏寿郎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猗窝座。
虽然不清楚浅仓和童磨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不清楚“信徒”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但炼狱杏寿郎看得出来,浅仓现在的情绪很不对。
浅仓澪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
“还有十分钟。”她低声道。
再有十分钟,太阳就要出来了。
童磨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眼天色,脸上露出一点苦恼。
“十分钟啊。”他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很短呢。”
“不过好在,对我要做的事情来说,也足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寒气骤然炸开,一条冰链毫无预兆地从地面下窜出缠住了浅仓澪的腰。
“浅仓!”
炼狱杏寿郎见她被拽走,脸色一变,立刻挥刀斩去。
“炎之呼吸——”
可他的刀才刚落下,另一条冰链已经横着挥舞过来,挡住了这一击。
“锵——!”
冰屑飞溅,寒气四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没入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