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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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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李稷心想一连两日被你打搅好事, 不来找你算账便罢了,亏得你有脸倒打一耙,饶有兴味地挑一挑眉:“揭发我什么?”

李袅叉着腰,哼出一口恶气:“自然是揭发你谎话连篇, 诓骗嫂嫂!”

李稷若有所思, 下巴一扬往里示意:“去啊。”

李袅一怔, 奇怪他竟分毫不憷,色厉内荏:“去就去!”

说罢,昂首挺胸走进上房。

外头天色鸦黑,容玉坐在屋内等待李稷下值回来用膳,却见李袅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讶道:“今儿刮的是什么风,竟将袅丫头吹来了?”

话声甫毕,门帘后头人影一动,李稷一袭绯色官袍跟进来,四目相接, 他提起手里的两盒糕点, 容玉认出是徐记糕点铺的包装, 与他相视一笑。

“嫂嫂, 你上次同我说, 平生最讨厌有人骗你, 可对?”李袅没瞧见这两人的眉眼官司, 坐下以后,拿出一副要断案的架势。

容玉点头:“对。”

“若是有人骗你,你待如何?”

“我自是要先斥责一番,再酌情考虑,是否要同那人断绝来往。”

“好!”李袅一拍案, 雄赳赳、气昂昂,“那我有状要告!”

容玉失笑,已然猜出她是来状告何人了,昨儿某人几次三番吓唬她,弄得她大哭大叫,狼狈不堪,今儿必然是要来报仇的。

“你要告何人的状?”容玉按下不提,佯装疑惑道。

李袅伸手往后一指,气咻咻的目光钉在其人身上。

李稷视若无睹,放下糕点后,走进里间更换官袍。容玉收回视线,颦眉道:“哦,怎么说?”

李袅义正言辞:“他压根不怕黑,也压根没有被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夜,先前提起此事,必是在蒙骗你!”

容玉微微一怔,不及开口,镜心奉茶进来,打趣道:“爷待在小黑屋那会儿,姑娘都没落地呢,如何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袅一听有人为李稷辩护,横眉道:“我是没瞧见,可这事儿是母亲亲口跟我说的,岂能有假?”说着,一手抓住容玉,一手竖起三指,“嫂嫂若是不信,大可与母亲求证!我李袅对天发誓,今儿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容玉心想这两人果然是亲兄妹,发誓的词儿都一模一样,反握她的手,佯怒道:“行,我知晓了,袅儿先回,我这便去收拾他!”

李袅意外,不想进展如此顺利,不大放心道:“那人皮厚得很,你要狠狠收拾,不可心软!”

“必定狠狠收拾,绝不心软!”容玉冷下脸,点着头道。

李袅这才安心,喝光一盏茶后,起身朝落地罩内哼了一声,阔步走了。

镜心便欲进言,容玉摆摆手,让她退下,起身走进里间找“罪魁祸首”。

李稷已换下官袍,一袭秋香色立蟒白狐圆领袍罩在身上,衬出矜贵风姿,低头拨弄玉佩穗子的模样又透出几分颓然。

“躲在里头作甚?”容玉先开口。

李稷闻声转过头来,又低下头去,一脸阴影:“等夫人来收拾我。”

容玉不由微恼:“果然是骗我的?”

李稷欲言又止,走过来,抿一抿唇:“先前不是说了,我这人脾气放浪,说话难免有不着边际的时候。” “那原该是如何的?”容玉究问。

“闯了大祸,要挨家法,我心里怕得很,便在小黑屋里躲了三天三夜。”

“什么大祸?”

“溜进父亲的书房玩耍,不小心打翻烛盏,烧了他一桌的军令文书。”

“……”

容玉喉咙一梗,想起有一次李袅说他打小顽劣,盖因有公爹压着,才不敢造次,便也信了,继续问:“躲在何处的小黑屋?”

“西院那边有一大片空置的房屋,我躲的是一座废弃的阁楼,房顶上有处一尺宽的暗层,堪堪能容一个小孩躲藏进去。夫人要去看看么?”

容玉不接茬,又问:“躲在里头三天三夜,吃什么,喝什么?”

“反正就在府里,待夜深人静时,跑出来觅食便是。母亲也怕我饿死,一早便吩咐各个庖厨替我留着饭菜的。”

容玉吃一堑长一智,究问到底:“那,你究竟怕黑否?”

李稷瞄来一眼,又低头拨弄蹀躞带上的玉佩穗子,闷声应:“怕过。”

容玉微微屏息:“也就是说,如今不怕了?”

李稷点点头。

“那先前为何要跟我说你怕黑?”容玉想起在别庄后山的那一夜,被他以“怕黑”为由牵起手,心里又是羞恼,又是不解。

李稷伸手拉起她,哀哀道:“因为,想让夫人牵我啊。”

容玉一愣。

李稷反复摩挲她手指,目光缠绵,语气温柔:“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在那个时候,我便已对夫人动心了。”

容玉心头犹如鹿撞,思绪被带回那一夜,忽然发现她当时的猜想并非错觉。这狡猾的人,果然是在那个时候炼化成狐狸精的。

容玉伸起一根手指压在他嘴唇上,嗔道:“你这嘴总不老实,是否仍说过其他谎话?今儿从实招来,我便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倘若来日被我发现,我必不饶你。”

李稷正想亲那手指一口,闻言被迫收了贼心,老实道:“夫人审我便是,我必样样交代的。”

容玉不上当:“非我审才肯说,我没审的,便可以理所应当瞒着了?”

“非也,许多话于夫人而言是谎言,然于我而言,不过……求欢而已。”李稷两靥梨涡一漾,“我分辨不清要说哪些。”

容玉听他说出“求欢”二字,又见他眼梢闪过促狭笑意,面上生热,愈发发现这人的狡猾之处,道:“一是一,二是二,管你求什么,言不符实、夸大其词的,便都是谎话。”

李稷“啊”一声,状似苦恼。

容玉又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竟有些上瘾,她催促:“快说。”

李稷便贴着她指尖,说道:“昨儿说快要死了,算一句谎话?”

容玉一呆。

“快活得要死,的确夸大其词了,毕竟是头一回,没多少见识,后来我才知,还有更快活的呢。”

容玉面颊“嗖”一声烫得要沸腾,被他柔软嘴唇摩擦过的指尖也仿佛要烧起来,斥道:“不许说下流话!”

李稷则大喇喇一笑:“求欢所言,能有几句不下流的?” 容玉哪里是他的对手,扔下一声“色胚子”后,掉头往外走。

李稷跟出来,忍着笑声:“不收拾我了?”

容玉吩咐丫鬟传膳,入座桌前,不肯搭茬。

李稷心知撒谎一事是糊弄不得的,以容玉较真的个性,便是这次搪塞过去了,下一次也要加倍奉还,便敛了痞态,道:“绒绒蕙质兰心,才情卓绝,而我一介膏粱纨袴,在外臭名昭著,对你动心后,不免自卑。为博你欢心,我是说过一些言不符实、夸大其词的话,但至多是几句玩笑之言,并无礼法大谬,望绒绒大人大量,饶我一次,权当是为我留一分薄面了。”

容玉眉眼映在灯火下,渐渐柔和,半晌才道:“你……何时动的心?”

李稷舌头微顿,道:“其实,第一眼见你便有好感,可那时你是子初的心上人,我断然不敢生出歹念。细想来,大概是大婚以后,从你口中得知你并不爱慕子初,我才敢肖想你的。”

容玉微微垂下脸庞。

李稷打开放在桌上的两盒糕点,状似随口:“绒绒呢?”

“什么?”

“绒绒又是何时对我……动心的?”李稷看过来,目光直白又热切。

容玉羞赧,借着挽鬓发的动作掩饰脸上飞霞,沉吟道:“在崇光寺内看你耍枪的时候吧。”

李稷略微一怔后,失笑:“果真那样好看?”

容玉点点头:“嗯。”

李稷取出一块蜜糕喂过来,目光含笑:“那我一会儿再耍给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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