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鲁。
陶旎鼓着嘴说出不清朗的音节。
吴嘉淼见她终于肯安静下来,松开了手,而后迈步轻踱,缓缓走到了书桌前。
手臂抬起。
拿起了书桌上的一只苏打水空罐。
瞄准房间另一边,角落里的奶油黄色垃圾桶。
嗖。
一条弧线。
咚。
落袋干脆。
“哇!超厉害呀!吴嘉淼!满分!”
陶旎发出由衷赞美,只可惜此刻身体不由她掌控,无法呱唧呱唧。
【用不着。】
“用得着的用得着的!你辛苦了!”
-
并非为了不想打扫房间而拐弯抹角找借口。
陶旎真心觉得,当下有更亟待她解决的事。
将身体控制权交给吴嘉淼,自己的灵魂便空闲下来,可以开始专心思考了。
“吴嘉淼,要不然我们明天去一趟寺庙吧?”
【怎么说?】
“我想来想去,这个最靠谱了,按照传统说法,灵魂想要离开,应该被超度。”
【你还会超度。】
“!!!当然不是我啊!我只是觉得......”
【随你。】
吴嘉淼俯身整理桌面,甩下凉凉一句。
这生存环境可真是够乱的。
书本摞起。
键鼠归位。
手账胶带放回抽屉。
吃剩的零食袋子夹起来。 他还发现了压在键盘之下的一张鬼画符一样的a4纸,上方多种颜色的笔迹交织,看不出形状。
陶旎还挺自豪:“这是我要策划的下一场婚礼的现场草图,你不懂,真正的老艺术家都是手搓的。”
吴嘉淼把陶旎的灵感折了两道,重新压回了键盘下。
环顾四周。
小小的、五脏俱全的、堪称极繁主义的卧室,其实和他记忆里相差不大。
这是陶旎爸妈的老房子,城西的筒子楼小区,在上高中之前,陶旎一家三口一直住在这。
那时他还常来,有时是找陶旎一起去上补习课,有时是被陶旎妈妈喊来一起吃饭,有时就只是闲来无事,来打发时间。
后来陶旎家搬走,搬到了城市的另一端,他就不常去了。
一是因为远,二是因为随着年纪增长,他开始意识到,即便他心无旁骛,但总来找陶旎,频繁闯入一个女孩的卧室,也是件挺不礼貌的事。
再后来......
再后来,渐渐地,当他发现他对友情二字的定义越来越模糊后,面对陶旎总会不自然。
连心无旁骛四个字儿都丢了。
......
椅子上的毛绒大扁熊呈现一种无欲无求的摊开躺平气质。
与熊对视片刻,吴嘉淼选择拍了拍它的脑袋,试图帮它整理造型,搞出高颅顶,使其立体几分。
“这是很久以前你送我的,还记得吧?”陶旎说。
【我送的?】吴嘉淼揪住巨熊的塑料鼻子,扭正,声线冷淡,【不记得了。】
然后稍微用力,将其推到一边。
可怜的扁熊迫不得已乘坐着椅子远航。
别挡路。
他要扫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