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山叹了口气。
一个叶峤南已经够烦了,现在又多了个裴止,这日子没法过了。
另一边浑然不知自己真实身份已经暴露的裴止将摩托车停到小区楼下,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闷了整天的热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吉他靠在墙角。
墙上贴着几张乐队演出的海报,窗户上的裂纹用胶带粘着。
他顺手打开空调,24°,外机嗡嗡作响,制冷一下没还没起效果。
他没开灯,径直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嘴角的创可贴边缘翘起来了,脸颊那块淤青从紫黑色变成了青黄色,看起来更惨了。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想起昨晚在巷子里,林溪山蹲下身拨开他额前碎发时的触感。
那人的手指是热的。
裴止拧开水龙头,弯腰用冷水洗了把脸。水滴顺着下颌滴落,打湿了T恤领口。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从浴室出来后,裴止拉开床头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药瓶。他拧开其中一个,倒出一粒,就着水吞了。
没什么用。
这些药只能让他不至于彻底崩溃,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正常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上次发病的日子还记得很清楚。
三个月前,某个心理医生建议他“尝试接触陌生环境”之后,他在酒吧被一个凑上来的男人碰了一下手臂,当场吐了。
那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唾手可得的美味佳肴。
非常恶心。
裴止走出浴室,把自己摔在床上。
他捞起来手机,他给林溪山发的消息界面那天鲜红色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还显示着。
裴止盯着那行小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把手机扣在胸口。
现在的他,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摸到了岸。哪怕那只是根浮木,哪怕下一秒就会被冲走,他也想死死抓住。
问题是,他不会“抓住”一个人。
他只知道怎么推开别人。
手机在胸口震动起来,贴着肋骨,震得心脏有点不舒服。
裴止看了眼来电显示‘周哥’,他为数不多勉强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也是他乐队“深渊”的贝斯手。
“喂。”
“你他妈还活着呢?”周哥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一整天不回消息,我以为你死出租屋里了!”
“没死。”
“那你倒是回个信啊!下周的演出你还记不记得?刘总那边说了,这次要是效果好,下一张专辑的投资就有戏了。你可得给我好好准备,别到时候又——”
“知道。”
“知道个屁!你每次说‘知道’的时候最让人不放心。对了,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能上台吗?”
裴止摸了摸嘴角的创可贴:“能。”
“那就行。刘总这次带了好几个圈内人来,据说还有做影视配乐的,机会难得。你要是搞砸了,我可真没脸再去求人家了……”
“我说了能。”裴止冷硬打断了周岩的逼逼赖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岩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最近状态怎么样?药还在吃吗?”
裴止没回答。
“行行行,我不问了。”周哥识趣地岔开话题,“对了,你昨天到底去哪了?一声不吭就跑没影,我和老赵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被人揍了,又被人带到情侣酒店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裴止顿了下,打算随便糊弄过去:“没什么。”
周岩老妈子上身:“又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