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倒了杯茶,低声问:“宫里怎么样了?遗诏上命谁继位?”
闻言,齐昀深深看她一眼,说道:“是宋阭,他已在先帝灵前继位,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柳絮虽心里有所准备,可听了这话依旧有些发慌,“那我还能走掉么?还有你,你与他积怨已深……”
他已为帝,又与她跟齐昀有旧怨,怎可能轻易放过?
齐昀看起来倒是不慌不忙,笑着安慰:“我你不必担心,他便是做了皇帝,也还不敢动国公府与长公主府。至于你,今夜我就送你走,你先别回苏州了,去别处躲一躲,天下之大,总有藏身之处。”
眼下也只能如此,为以防万一,先离开京城隐姓埋名一段时日才行。
她道:“多谢你,我也不带什么行李了,入夜便可动身。”
齐昀“嗯了一声,道:”为防他忽然来张府拿人,你先跟我回国公府,那没人敢硬闯。”
去国公府?
柳絮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应下。
她来不及与府里人细说,只跟阿桑简短告别,胡乱收拾了两件衣裳以及钱财打了包袱,又用一顶帏帽遮了脸,便跟着齐昀出了后门。
此时天色将暗,天边残霞渐渐隐去,街巷里已起了暮霭。
二人专拣僻静小巷,绕了约莫两盏茶工夫,方到荣国公府后门。
齐昀带她进去,径直到自己院中书房,安顿她坐下,安抚道:“别害怕,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罢匆匆去了。
柳絮独自坐在书房里,心中七上八下,挨到入夜,齐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夜行衣。
“换上这个,我送你出城。”
柳絮把夜行衣换了,挽成男子发髻,绑好包袱出门。
二人刚出院子,忽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是元棋与国公爷身边的管事满头大汗跑过来,后头还跟着几个婆子,手里的灯笼随跑动晃晃悠悠,在墙上投下乱糟糟的光影。
到了院里,管事上前行了个礼,也顾不得擦汗,急道:“世子爷,宫里来人了!陛下派了司礼监一位大珰来传口谕,说请柳娘子进宫说说话儿,软轿现已在后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