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之处,最易滋生欲望和放纵。
就譬如消失十分钟不见的季知屿,再回来时,唇角便破了。
对上席渊沉沉的目光,他挑眉笑了笑,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按了一下溢出血珠的的唇角,脸上丝毫不见羞愧之色。
席渊不知道跟季知屿厮混的人是谁,不过是谁都不重要,反正不会是江蔼。
席渊对季知屿的不忠感到愤怒,更对江蔼深情错付感到惋惜和心疼。
时至今日,他再也没办法否认从他见江蔼第一面起,就对这个男人投入了过多关注的事实。
如果硬要把这种关注往友谊上扯,也不是说不过去,只要席渊有足够强大的心理足以支撑他继续自欺欺人。
可席渊被现实击溃了,专门空运的海鱼、精心挑选的领带夹、贴心准备的热可可都可以解释,唯独那瓶莫名其妙的香水他没办法解释。
因为想要留住江蔼的味道就去买了他常用的那一款香水,却又因为做贼心虚而只能藏在家里不敢拿出来示人。
看吧,席渊,其实你早就察觉出了自己对江蔼的那点卑劣的心思,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席渊能坦然接受自己喜欢一个男人,却没办法接受这个男人此刻属于另一个男人。
千斤重的道德枷锁压着他,万斤重的懊悔啃食他。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去搅弄别人的感情。上天让他晚一步遇见江蔼,他就该认命,安分守己地待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藏在朋友这层关系下的觊觎,让席渊感到恐慌也感到自责。
不光是对季知屿感到愧疚,对江蔼他同样心中有愧。
他已经错了,便不能再继续错下去,所以远离江蔼是他当下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
即便这样其实对江蔼来说一点也不公平,他什么也没做错,什么也不知道,却要因为别人犯下的过错而被无情推开。
这份不合时宜的悸动,刚萌芽便要被扼杀,这对席渊来说有些残忍,但谁叫他不够幸运,没有更早一点遇上江蔼。
但他退让的前提是,季知屿能够给江蔼幸福。
可季知屿连忠贞都给不了江蔼,又凭什么能给他幸福?
江蔼吃完药后有些昏昏欲睡,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接到席渊的电话。
“席渊?你有什么事吗?”
带了一点哑和倦的嗓音从电话里响起,仿佛带着电流一般从耳间钻入,席渊走到一个更为僻静的地方,想要听得更清楚。
“我听季知屿说你感冒了,想问问你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
江蔼回答完便不再说话了,隔着电话,两人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蔼。”
席渊喊了一声,江蔼便应了一声。
他问:“你有没有吃晚饭。”
江蔼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被被子挡住了一点,所以声音再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有一点瓮声瓮气。
“没有。”
“给我一个具体的地址好么,我给你买一点过来。”
席渊知道,今晚季知屿不会有空去找江蔼。
他也不想在深夜孤身去到江蔼的住处,但江蔼需要照顾。
江蔼原本的睡意被席渊搅了大半,闭着眼摸出手机要给席渊发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列表里搜索了几次也没找到他。
江蔼眯着眼适应屏幕的光亮,疑惑地坐了起来。
“席渊,我好像找不到你了。”
席渊:“……”
沉默了一秒钟,席渊在心里叹了口气,提醒道:“你应该是拿错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