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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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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聂徽明微微颔首。正好,他也想去瞧瞧,那一间屋子到底是何模样。

马车进了西北角,周围投来的目光明显增多了些。这里是平民的聚集地,平时少有马车前来,若是有也是板车之类的,绝不会是这样高大气派的马车。

这样大的马车也进不了巷子,只能停在巷口。

“大人,我去放梅花,大人在车上稍坐片刻吧。”许芋道。

“我与你一同去。”

“那……”许芋犹豫片刻,点点头,“那好吧。”

聂徽明先一步跨下马车,巷子里张望的人立即收回目光,自觉往两边退开。

许芋从车里出来,巷子里的人又看过来,有人忍不住跟她打了招呼:“许丫头,你不是早上才走吗?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来家里放点东西。”她寒暄过,抬步往前走。

聂徽明从容跟在她身旁,眼眸微动,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很小很小的巷子,两个人并排走还算宽松,三个人并排走便拥挤了。

迎面有人拉着板车来,瞧见他们的衣着,靠边停下,不敢直视,聂徽明跟着许芋往前走,越过人,抵达前方的院落。

说是院子,却只围着一圈土围墙,一扇破旧的木门,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巨响。

“大人就在这里吧,我去放东西,放完就回来。”许芋提着裙子往院子里跑,打开院子侧面的屋子,刚要进门,聂徽明跟上来。

她不敢撵人走,放下梅花,默默等着他在屋里察看。

这是一间土房子,窗子开得小,光线不大好,房中的陈设也破旧稀少,只有一张案,两个柜,还有一张土床。

最要紧的是,它很小,小厅和卧房只有五六步的距离而已,中间几乎没有遮挡,只有半个柜子而已。

聂徽明皱了眉:“你从前来都睡在哪儿?”

许芋不明所以,指指土床:“我和姐姐睡在床上,姐夫睡在厅里。”

“这中间没有隔挡,外面的人岂不是一抬头就能看到里面?”

“会拉帘子的。”许芋指着柜子后头。

聂徽明这才瞧见墙上挂着的帘子,可就这样一个布帘子,灯一点,光透过来,什么都能瞧见。

“你……”他有些头疼,捏了捏眉心。

“大人有什么吩咐吗?”许芋小心翼翼看着他。

他摆摆手,沉声道:“走吧。”

许芋小心点点头,将门锁锁好,小跑到邻居家门前,敲敲门:“爷爷,今晚我姐姐回来了,你帮我传个话,可以吗?”

邻居家的老爷爷笑眯眯看着她:“行,丫头,你说。”

“我过几日要出趟远门,是和我伺候大人一起,下个月放假大概就不回来了,等我从外面回来了再来。”

“行,我记着了,你去吧。”

“多谢!”许芋和人打完招呼,朝聂徽明小跑去,“大人,我们可以回去了。”

聂徽明还在想着那间狭窄的屋子,那个可能透光的布,他皱着眉端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许芋抿了抿唇,小声试探:“大人,奴婢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不曾。”聂徽明原本打算和她在外面用晚膳的,此刻却有些食不下咽。他将满肚子的话咽回去,朝外吩咐,“湛露,回别院吧。”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微暗,聂徽明将许芋叫进房中:“你同我一起用晚膳。”

他一路上都没说话,眉头也一直皱着,许芋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恼了他,此时才松一口气,跟着他进门。

吃完饭,他脸色好看一些,又开口:“几时睡?”

“啊?”许芋茫然抬头看去。

“若是不着急睡,陪我闲聊一会儿吧。”聂徽明道,却未给她回答的机会,“会下棋吗?”

“六博吗?”

“围棋。”

她摇摇头:“不会。”

“我教你。那边的格架上,第二层,匣子里装的便是棋盘和棋子,你去拿来。”

“是。”

一张棋盘,两盒棋子,聂徽明摆放棋子示意:“看,这样便算是白棋吃掉了黑棋,这样也算,最后占得多的赢。我们试试。”

许芋接过黑棋,小心翼翼往棋盘上放。那棋子不知是用什么做的,滑溜溜的,啪的一声,几乎是摔落在棋盘上。她有些羞臊,红着脸悄悄望他。

聂徽明的心思却不在棋盘上,甚至几乎没有听见那响声,落下一子,道:“继续。”

许芋偷偷看着他的脸色,谨慎又谨慎,放下棋子终于没有发出声音,小声问:“这样吗?”

“对。”聂徽明落子。

许芋悄悄翘起嘴角,又抿了抿唇压住,全神贯注在棋盘上,她的黑棋第一次围住了白棋,她小声询问:“这样算是吃掉了这颗棋吗?”

“是。”聂徽明陪她练着,一时间房中只能听见棋子落入棋盘的声音。突然,他开口,“你过年在家,也是和你姐姐姐夫挤一个屋子里?”

许芋正专心致志研究着棋局,听见他的话,愣了好一下,道:“不是啊,在家里,姐姐姐夫有他们自己的房间,我也有自己的房间,只是偶尔我会拉姐姐到我的房间里来说话而已。”

聂徽明终于松了口气,昏暗烛光下微皱的眉头终于彻底松开,轻声道:“好好下棋吧。”

这一回,他终于将心思放在了棋盘上,耐心陪着她将这一局磨完。

许芋数数棋盘上的棋子,笑着道:“这样就算是我赢了,对吗?”

“对,围棋便是这样下的。”聂徽明的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眼眸上。

“我明白了,大人。”

“天晚了,将棋子收好,去睡吧。”

“不是还要服侍大人宽衣洗漱吗?”许芋将棋子棋盘收好,放回原处,跪坐在他跟前,帮他卸去玉佩和革带。

他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站起。

许芋也跟着站起,为他宽衣。

婢女将水送进来,许芋挽起衣袖,跪坐在床前柔软的地毯上,为他净足。

“大人是误会我和姐夫了吗?姐夫他不是大人想的那样的,我们挤在一个小屋子里,也是迫不得已。我还很小的时候,姐姐和姐夫便在一起了,那时姐夫就待我很好,一直到现在,也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地方。”

聂徽明一直舒展着的眉头到此刻又皱起来:“若是让你这样为……”

话说一半,又止住,许芋疑惑抬眸:“什么?”

“我并无他意,只是你年岁渐大,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总该有所避讳,君子不立于危墙。”

“多谢大人关怀。”

聂徽明看着她的发顶,口张了又张,最终还是闭上:“天不早了,早些回去洗漱休息吧。”

“是。”她为他擦干水,端着盆悄声退下。

月光如银,秦如苏早已躺下,看她进门,抬着头看来:“妹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竟不知道。”

“早上回来的,陪大人出门了一趟,故而我们没有撞见。”

“原来如此,大人待妹妹真好,真是叫人羡慕。”秦如苏已确认他们二人绝对有私情,未像从前一样多说,轻声道,“妹妹忙了一天了,快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大人跟前伺候呢。”

许芋悄声躲进被子里。

她有些弄不明白,她是不是真做错了?是不是不该再和姐姐姐夫挤在一块了?奇章如此担心便罢了,如今就连聂大人也这样说。

她想寻人问问,不知道该问谁,最终还是向聂徽明开了口。

白日,书房里,她研着墨,见聂徽明放下手中书简,端起水杯,她犹豫着开口。

“大人。”

聂徽明看来:“何事?”

她磨着墨小声道:“大人,奴婢是不是真的不该和姐姐姐夫挤在一块了?”

聂徽明未料到她会说起这个,微顿一瞬,心中忽然轻松许多:“我知道,你家中最近十分困难,你也是不得已才和他们挤在一起,更知晓你姐夫不是坏人,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她点点头,心里好受许多:“可是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要租一个好一些的房子,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我每旬就回去那么一两日,若为此还要花钱来租一间屋子,对于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实在浪费。”

“待我帮你想想。你这旬是不必回去了,待下旬你回家之前,我定帮你想到办法。”

“这如何能行呢?这本不该让大人为我操心。”

“你在我身旁伺候,若是不能让你无后顾之忧,你又有什么心情全心全意侍奉呢?此事便该由我为你来解决,况且此事对我不过小事一桩而已,研墨吧。”

许芋见他又拿起书简,不好再打搅,只能暂且应下。她想,聂大人便是如此宽厚仁德。

一月末的定原还有些冷,车里放了炉子,许芋前一日晚上便收拾好了行李,一早便背着包袱等着上车。

聂徽明将她的包袱接去,和自己的一起放进车中的柜里,伸出手,示意她扶着上车。

她看着那只手,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打算扶着他的手臂上车。不想,那手一抬,正好握住她的手。

手心中的滚烫,烫得她一抖,她猛然抬头看去,却瞧见那双格外镇定的眼:“上车吧。”

那双手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在她还未来得及害羞的时候,便陡然收回,剩她一个人红着脸坐在车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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