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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知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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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第32章 不知羞

连雪河的确被吓住了。

毕竟好好一个霸道总裁,就算在商场杀伐决断,却哪里见过头颅骨碌碌滚到他面前的血腥场景。

假魂甚至都没一蹦三尺高,而是两眼空白,脑袋上浮现一个加载中的图标,保持着痴呆的表情,慢悠悠地从殷裁肩上滑了下去。

……吓成一滩果冻了。

那一幕像是压垮连雪河的最后一根稻草,没一会就烧得不省人事。

李归昼带着人去南山处理残局,还将虞闲止带过去护自己狗命,一群人忙活半天,匆匆回到太伏学宫,就听到连雪河病倒的消息。

李归昼脸色一变,快步赶去金错台。

虞闲止又忘了掌院,直接缩地成寸到了寝殿。

连雪河一躺下就想吐,被药侍傀儡半抱在怀中,雪衣长袍和凌乱乌发交织,宛如凛冬落至枯枝的一捧雪。

傀儡的大掌顺着脊骨一路往下顺毛,想要消解他的难受。

虞闲止沉着脸走上前,熟练检查一番,蹙眉道:“谁吓他了?”

殷裁:“我没有。”

虞闲止:“?”

虞闲止幽幽看他。

转念一想,此傀儡里有假魂,连雪河看着聪明绝顶,但精神状态又是个脆皮,吓成这鬼样子倒也情有可原。

面对一个凡人,虞闲止一身医术无处施展,只能拿起银针要给他扎成刺猬。

假魂瞬间暴起,抱脸虫一样糊在殷裁脸上,像个哨儿一样尖声抗拒:“不要针!针不要!要针不!”

殷裁:“……”

见虞闲止要下手,殷裁将连雪河烧成炭的身体往怀里扒拉了下:“他怕针,换个法子。”

虞闲止点头:“那就等死吧。”

殷裁:“……”

不愧师出同门。

话虽这么说,虞闲止还是将针收了起来:“傀儡的身体由昆仑木制成,不怕烫的话就用身上寒意去降他的体温。”

殷裁动作微顿。

他自然是期盼着连雪河吃苦受罪的,但这次终归是他擅自行事把连雪河吓病,殷裁自认没什么同情心,却也不是毫无担当死不悔改的小人。

虞闲止起身去熬药。

殷裁盯着连雪河烧得通红的面颊,犹豫半晌才别扭地抄起连雪河的腿弯放在自己大腿上,玄衣宽袍将他严丝合缝包裹在怀中。

独属昆仑木那股清冽如山巅雪的气息驱散连雪河身上的热意。

殷裁方才因违抗“命令”被电了一通,这回又被高温烫得层层掉木屑,神魂好像都被烫得战栗。

假魂似乎舒服了些,窝在他颈窝蹭了蹭,喃喃道:“喜欢。”

殷裁本烫得受不了想将人偷偷摸摸放下来一会,听到这声呢喃动作一停,只好不耐烦地继续抱紧了些。

好半天,李归昼才姗姗来迟。

他大概是跑过来的,气都没喘匀就匆匆上前。

见药侍傀儡脸上露出木屑裂纹,李归昼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一伸手:“将他给我吧。”

殷裁像是不知疼似的,挑眉道:“虞府尊说要给主人降下体温。”

“嗯,知道。”

看李归昼伸手熟练地要接,殷裁心中哼笑了声。

照料连雪河这么久,殷裁自然知晓他有个不能碰活人的怪癖——之前陶消只是扶了他一下就险些吐个半死。

就算现在昏睡,必然也是抗拒的。

殷裁正想着,就见李归昼将连雪河接过半靠在怀中,并指将一股清凉的灵力点在朱砂痣上,尝试着将那滚烫的温度降下。

……连雪河像朵蔫不唧的花儿,被摆弄着靠在李归昼肩膀,没有半分要吐的排斥。

殷裁:“?”

殷裁去看假魂。

就见那白色塑料袋竟然叛变了,“哇哎”一声幽幽飘起来,手脚并用糊在李归昼脸上:“师尊,师尊。”

殷裁:“…………”

明明之前还对着他“可以可以”的。

叛徒。

李归昼没感知假魂的动作,闭着眸为连雪河传送微弱的真元。

殷裁摆脱了那股烫手的山芋,昆仑木做的躯壳终于不再受那灼热之苦,心中却没来由觉得堵得慌。

殷裁站起身,瞪了连雪河一眼。

走就走。

谁稀罕。

反正之前伺候这祖宗也是被逼迫的,现在乐得自在。

殷裁拂袖就走。

李归昼早已习惯照料这个体弱多病的徒弟,熟稔地用微弱真元将他滚烫的体温降下,把人放在榻上平躺。

昆仑木的气息仍萦绕鼻尖,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连雪河终于不想吐了。

他的意识昏沉,身躯却有本能反应,张开苍白的唇喃喃道:“师尊……”

李归昼将他额间的乱发理好,温声道:“嗯,师尊在。”

连雪河等到回答,不知怎么又开始不安起来,手无意识地乱抓,焦急地道:“天谴……别去……”

李归昼一怔,脸上的神情似乎凝固了。

良久,他才抚摸连雪河的眉心,逆着光看不出神情,只听他轻轻地说:“嗯,师尊该听你的话。”

连雪河额间全是冷汗,他像是沉浸在无数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不安地胡言乱语。

“爹……求您……”

“拒绝……我要离开……”

李归昼见他竟伸手似乎握住个无形的东西往脖颈处按,那处还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赶忙伸手按住他:“淞儿!淞儿师尊在这里,别怕。”

连雪河脸上不知是汗是泪,抗拒道:“……放我离开!”

李归昼忙不迭按着他的双手将他半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好好好,乖乖,离开,你想去哪里去哪里。”

连雪河从来都受不了别人的温柔对待,哪怕昏沉时也忍不住哽咽一声,顺从得不再挣扎,将额头埋在李归昼怀中。

“只要不在这里……我要走……”

李归昼摸着他的头:“好,走。”

连雪河听到准确的答案,沉默好一会,终于不再说胡话:“我生病了……”

李归昼:“是啊。”

“别……”连雪河声音微弱无闻。

李归昼:“嗯?什么?”

连雪河:“……别告诉师尊和静风……”

那一刹那,李归昼好像心都被人剖出来,疼得他不住倒吸气才能缓和心口的疼痛。

他正要说些什么安抚连雪河,却感觉怀里的人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还没喘几口气,就如同上不来气一般陡然屏住呼吸。

李归昼:“淞……”

话没说完,连雪河猛地伏在他臂弯出,一口血吐了出来。

李归昼吓得魂飞魄散:“淞儿!——闲止!”

虞闲止刚好过来,见到李归昼袍子上的乌血脸色也变了变,飞快将针扎在连雪河脉门,又将刚熬好的药掰着下巴强行灌了进去。

连雪河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归昼手都在抖:“闲止,他……到底怎么了?”

虞闲止见连雪河只吐个血李归昼就脸色煞白,一副即将要蹬腿归西的架势,要是告知他「骨生花」那还了得,便避重就轻。

“没什么大碍,他从小到大也没好过,您还没习惯吗?”

李归昼急了:“这是能习惯得了的?!”

虞闲止“啧”了声:“反正死不了,吐口淤血能让他好受些,您若看不惯,重新给他灌回去?”

李归昼:“……”

李归昼小声嘀咕了句“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却也知晓虞闲止的医术,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连雪河脸色病白,吐出一口血后呼吸似乎顺畅了些,只是眉头仍然紧皱着。

李归昼心疼得要命,伸手想将连雪河眉心的郁色抚平。

多好的孩子,怎么命数就这般坎坷呢。

连雪河本来睡沉了,又被他戳得眉头皱得更紧,厌烦地哼哼了两声。

“您别在这儿碍事了,闲着没事儿喝酒去吧。”虞闲止飞快扎针,见李归昼在那碍手碍脚,对着恩师毫不客气,“让那个药侍傀儡守着就行。”

李归昼拿着帕子给连雪河擦脸,蹙眉道:“这怎么行?我得用灵力为他降体温。”

虞闲止张嘴,又闭上。

欲言又止半天,虞府尊终于决定说实话:“其实您那点微末真元对行淞的病一点用都没有,只是心理安慰而已。”

李归昼:“……”

李归昼还想坚持。

虞闲止耐心告罄,伸手朝外一指:“走。”

李归昼:“…………”

***

“简直没大没小!”

连雪河迷蒙着,意识似乎在一处一望无际的荒原中行走,耳畔一声呵斥陡然将他拽入一片耀眼的光里。

等再有意识时,他正站在一堵墙前,脑袋上顶着几本厚书。

……似乎在罚站?

连雪河懵着,忽地小腿一阵刺痛,一低头就见一个细长的柳条朝他小腿一抽,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你们无常斋到底什么时候能懂点事?一齐逃课也就罢了,还将山长气到走火入魔,简直放肆!放肆!”

连雪河歪了歪头,就见一旁有四个人和他一样的姿势面壁思过,脸上全都带着不服。

年少时的虞敛还是那个赖唧唧的死样子,面壁时往前一栽,额头抵着墙竟然保持着站姿睡着了。

其他三人连雪河不认识,但看装束知晓是另外三个无常斋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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