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她恢复感知能力是以断玄八的未来为代价。
“无碍。”玄八看着楼玥平静道。
楼玥长睫微拢:“你就不怕最后徒劳,糟蹋了你的内丹。”
“我更期待你说的‘让所有人梦里都不敢肖想’。”平淡的语调里染了丝柔和。
楼乘风在另一头听得心里吃味,打断他们:“别参加劳什子家宴了,立刻离开玄都,免得老头看出端倪。”
“为什么让我装男人?看出端倪又怎样?”她知道楼氏血脉会传承感知天赋,可这和男女有什么关系?
“儿子,爹直接跟你说吧,楼氏女子身负炉鼎之力,生来就得嫁给族中男子助对方修行、传宗接代,我们就是不想你走这条路,这才让你装成男人,如果老头知道,他不会再让你走还会逼你嫁人,所以你必须立马离开。”
楼玥看向玄八:“只是这样?”
楼乘风以为问的是他,当即应道:“儿子,都这时候了,爹怎还会骗你呢。”
玄八沉默许久,才“嗯”了一声。
楼玥直觉他们还有隐瞒,却抓不到头绪。
“儿子,你元婴大圆满后可别用‘法相天地’,会暴露你真容。你爹我真的想多活几年,今天被你们一吓,不知道还剩多少年头……”
絮絮叨叨的叮嘱没说完,被玄八切断了传讯。
“不用太大压力,做你自己。”玄八作为楼玥的契兽,多少能感受她的情绪。
“家宴我同你一起去。”
楼玥点头,下榻时,她状似随口问:“你一直都是叫‘玄八’对么。”
玄八嗯了一声。
“你爹没骗你,只是你的炉鼎之力比她人起到的效用更强而已。”
“不用多想,不要让它成为你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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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家宴,其实也有百来号人。
坐席是提前安排好的,楼玥被带到主座右侧的第三个座位,与楼微霄正对。
她的到来引来不少注目和议论,反正只是走个过场,她也不在意。起初还有人假意关切实则打探她来意,经她一顿犀利输出,也就没人再来。
楼玥无聊数着时间,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各种事。
虽然玄八和楼乘风好像还瞒了什么,但她不是男人这件事,也足够她乐呵好久。
至于炉鼎,只要她够强,那些敢拿她当炉鼎的人,来一个她打一个,来两个她打一双,揍到他们再不敢觊觎就行。
况且书里没有任何关于炉鼎的剧情,不然龙傲天的后宫里肯定也有这类角色,与改变她未来死局相比,炉鼎一事并不重要。
她的首要目的,仍是提升实力,让自己在萧让尘面前始终有一拼之力。
想到萧让尘,楼玥唇瓣紧抿,筷子狠狠往碗里的菜叶戳了好几下。
一会下玄地城,她主要是去见见萧蔼蔼他们安排好后续,找他不过是顺带,顺带让他承认是在骗人,绝不是特意去找他!
好不容易熬到家宴快结束,一人快步进来同楼微霄耳语了几句。
楼微霄脸上划过诧异,还特意瞧了楼玥一眼。
他挥退人,起身向楼莫禀报:“家主,刚得到消息,苍崖洵身边的一人死在玄地城,尸骨无存,魂灯已灭,苍崖洵似已笃定凶手是谁,要我们楼氏交人。”
楼玥筷子一顿。
楼微霄的父亲皱眉问:“谁死了?”
“苍鹜,是苍崖洵的得力臂膀。”
“他死了,让我们交什么人?”楼莫右下手座位上,原身的二伯闻言出声。
“苍崖洵认定苍鹜是死于玥弟的人手里。”楼微霄说着目光落向楼玥。
楼玥她放下筷子,抬眼回望:“他认定是谁,谁就是凶手?”
“苍崖洵说是谁?”
楼微霄道:“萧让尘,昨日得了比试第二的。”
“是那个古树悟道最后下来的?”
“对。”楼微霄转向楼玥,“先前玥弟在玄地城为他出头还曾伤了苍崖洵,所以如今找我们楼氏要人。”
“笑话,他苍崖洵把玄都当他们苍崖之巅吗?且不说人是不是他杀的,就算是,也断没有找我们楼氏要人的说法!”
“他不是我的人,我们没任何关系。”楼玥语气听不出波澜。
“玥弟的话我会转告苍崖洵,不过人既死在玄都,我楼氏多少要寻出凶手,再者,此人在玄都动手,分明没将我楼氏的颜面放在眼里。”
“依我看,直接将这个叫萧让尘的找出来给他们便是,先前我派人招揽,谁知此人骄傲自大,半点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他根本不值得我们为他伤了与苍崖的和气。”
“还是先查查凶手到底是谁。”
……
楼玥就这么坐着,除了最开始说了两句,就再没开过口,而楼莫,则全程缄默,看不出喜怒。
宴席结束,楼玥找到楼仲岩。
“先前答应留一个月,但我野惯了,玄天都我住得实在浑身不自在。”
她眉眼微挑,语气漫不经心:“我怕我哪天手痒,忍不住毁了什么花啊草啊的,那一个月还是以后有机会再住吧。”
楼玥递过去一个玉盒:“寿礼,随手摘的。”
“玥少爷,不如自己交给家主,他就在里面。”楼仲岩劝道。
楼玥摇头:“其实给不给也无所谓,随你处置吧。”
她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微顿又回过头:“看在我姓楼的份上,给你们句不算忠告的忠告——
别帮苍崖对付萧让尘,留一线,将来或能多条退路。”
说罢,抬脚离开,楼仲岩在身后喊她,也未再回头。
楼仲岩推门入内,将玉盒放到桌上,轻叹了口气退下。外面的谈话瞒不了化神期的楼莫,不需他再多言。
房门重闭,室内归于寂静。
许久,背身负手而立的楼莫才走到桌边打开玉盒。
里面卧着一朵小野花,莹润的灵力萦绕,花瓣鲜活,叶片翠绿鲜亮,透着勃勃生机。
**
楼玥回到了玄地城的眠云院。
小秋子见她回来喜出望外,可还不等他禀报这两日的情况,她就去找萧蔼蔼了。
楼玥开门见山:“蔼蔼,你哥昨天有没有来见你?”
萧蔼蔼摇头,取出一封信:“今早有个小孩送到眠云院的。”
信封上“萧蔼蔼”三字遒劲锋利,力透纸背。
楼玥盯着那字迹,声音发涩:“我能看吗?”
萧蔼蔼迟疑一瞬点了下头。
楼玥信封里掉出个储物戒,她塞回信封,展开信。
信上的字迹同外面一般的遒劲。
‘蔼蔼,哥哥走了。抱歉将你留下,我不是个好哥哥,母亲的嘱托也未做到,往后照顾好自己,储物戒里有灵石银钱,你留着用,勿念。’
“我哥他是不是在玄天都出什么事了?他怎么突然就走了……”萧蔼蔼眼圈泛红。
楼玥没告诉她苍鹜之死,只道:“没有,可能他有想去做的事才离开。”
她合上信,重新塞进信封,递回去。
“蔼蔼,你想留在玄地城吗?你若想留下,我让小秋子照顾你,或者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安排。”
“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仍作数,若你愿意,今后你便是我妹妹,你若暂时没打算,我也可以送你去我爹那儿,他一直想有个女儿在身边,你若去,他想必很开心。”
萧蔼蔼怔怔看着楼玥,见她神色真切不似在开玩笑,鼻尖一酸,轻声道:“我……我考虑下,晚点再给你答复。”
楼玥知道自己的话突然,怕吓到她,于是声音软下来:“蔼蔼,不用急,你可以慢慢想。”
“嗯……”
从萧蔼蔼那出来,楼玥就回了自己房里,关上门就背抵着门发呆。
玄八从她肩上跃下,自顾自爬上窗台,候着月华。
半晌,房里响起一声低骂,尾音带颤: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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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问搁你们气不气!
这章吭哧吭哧走剧情,就为了下章能写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