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头摸出早已关机的手机。
充上电、开机,然后凭着残存的印象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刚响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道清亮而急切的女声:“凌总!您终于联系我了!您知不知道公司现在——”
“我知道。”
凌晏淡淡打断她。
程念念声音带着哽咽,像是快要哭出来:“凌总……我真的以为您不要我了……我、我好害怕……”
【……】
凌晏在脑海中快速回顾这具身体的记忆片段,略带迟疑地在心底问道:【这身体和这位女士,是有什么关系吗?】
淩小柒秒答:【有的。】
【什么关系?】
【就是,总裁,和,秘书,的关系。】
【……】
凌晏额角青筋微微一跳,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滚。】
淩小柒非但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总算有点人味儿了。
这三个月来,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他几乎就没下过床。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淡漠得仿佛覆了一层薄霜。
凌晏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懒懒地掀起眼皮,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开口:“我记得这个项目之前有位赵总表示过兴趣,你去联系一下,尽快约个时间见面。”
程念念还在那头轻轻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好的凌总,我马上安排,稍后把时间和地点发您手机。”
“……”
凌晏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哭什么?这三个月没给你发工资?”
程念念赶紧摇头,哪怕他根本看不见:“发了发了……我就是、就是太想您了。”
“……”
这姑娘说话,怎么总带点叫人误会的调调。
结束通话后,凌晏起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而下,他发现头发已经长了许多,三个月未修剪,额发几乎遮住眼睛。
他顺手将湿发向后捋去,梳成利落不羁的背头,唯独留下两缕微卷的发丝垂落额前,不经意间勾勒出几分落拓的俊逸。
打开衣帽间,清一色的高级西装整齐悬挂。
他随手取出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利落穿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凛冽。
手机屏幕亮起,程念念已将见面时间和地址发来。他扫了一眼,拿起车钥匙,径直下楼,引擎声中,车身如夜影般驶入暮色。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霓虹闪烁的酒吧门前。
凌晏下车,推门走入,刹那间从寂静没入一片迷离喧嚣之中。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精致却冷峻,与周围晃动的光影和恣意舞动的人群格格不入,才刚进门,就无声吸引了许多道目光。
他并未在意那些打量,视线扫过场內,随即走向赵总所在的卡座。
阴暗角落的卡座里,一个少年背光坐在沙发上,面容在变幻的光线下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他修长的左手指间缠绕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小蛇安静地伏在他冰凉的皮肤上,信子微吐。
少年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瞬间冷冽的眉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随意问道。
“那人谁?”
一旁的段浪愣了一下,顺着少年先前一瞥的方向茫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