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您的对手戏,陆轻舟有一句台词是‘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这句的语气,是质问,还是陈述?”
谢云深沉默了几秒。
“都不是。”他说,“是认命。”
连眠怔了怔,低头看剧本上的那句话。在“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后面,确实有个括号标注:(平静地)。
他之前理解为强装平静,但现在谢云深说是认命。
这两种理解,演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别。
“我明白了。”连眠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孙律师轻咳一声:“那个……合同还签吗?”
沈清笑:“签,当然签。来,连眠,这是最后确认版,你看一下。”
连眠接过合同,快速翻到修改过的几页——违约金条款加了备注,拍摄周期延期的约定也明确了,其他条款都维持原样。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
沈清作为公司代表也签了字,然后孙律师盖了公章。合同一式三份,连眠拿走一份,公司留两份。
“恭喜。”沈清伸出手,“正式欢迎你加入《逐日》剧组。”
连眠和她握了握手:“谢谢沈姐。”
“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小雨会发给你。下周一剧本围读,周二开始表演特训,周三定妆照,周四开机仪式。”沈清看了眼日程表,“时间很紧,你这边学校的事处理好了吗?”
“请假手续都办好了。”
“那就好。”
正说着,会议室靠走廊的那面玻璃墙外,有人影晃过。连眠下意识抬头,看见几个公司员工站在外面,正透过玻璃往里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探究。
沈清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把百叶窗拉上了。
“不用在意。”她走回来,“陈导的电影很少签新人,尤其是谢老师亲自带的,大家难免好奇。”
谢云深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我送你出去。”
这话是对连眠说的。
连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敲键盘的声音。经过办公区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但没人敢上前打招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连眠看着电梯镜面里映出的身影,谢云深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宽阔,站姿挺拔。而他自己,虽然也有一米八三,但在谢云深旁边,还是显出了几分学生的青涩。
“刚才外面那些人,”谢云深忽然开口,“以后可能会是你的同事,也可能不会。不用太在意他们的看法。”
“嗯。”
电梯降到一楼。门开了,大堂人来人往。
谢云深停下脚步:“下周围读,你会见到其他演员。有老戏骨,也有新人,可能会有人质疑你为什么能演这个角色。”
连眠抬头看他。
“不用解释,用表演说话。”谢云深说,“陈导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话像是在提点,也像是在提醒。
“我知道了。”连眠说,“谢谢老师。”
谢云深看着他,忽然问:“你之前说,想成为让人记住角色的演员。这话是真心话?”
“是。”
“为什么?”谢云深问,“很多演员都想被记住名字。”
连眠想了想:“因为角色比演员更长久。几十年后,可能没人记得连眠是谁,但如果有人记得陆轻舟,记得沈曜,那我们的工作就有意义了。”
电梯门又要关上了,谢云深伸手按住。
他看了连眠几秒,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