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有点快。
他脱掉衣服,打开热水。水汽很快弥漫开来,镜面变得模糊。连眠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连眠,二十二岁,重生的大满贯影帝,现在穿着谢云深的睡衣,在谢云深的浴室里洗澡。
而且谢云深就在外面。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洗完澡出来,连眠穿着那套灰色的睡衣。尺寸大了些,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截,他不得不卷起来。头发还没完全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谢云深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他出来,抬眼看了一下,眼神顿了顿。
“洗好了?”
“嗯。”连眠走到沙发边,“我睡沙发就行。”
“睡床。”谢云深收起手机,“床够大。”
连眠还想说什么,谢云深已经站起来往卧室走了:“别磨蹭,明天还要早起。”
连眠只好跟了进去。
卧室很大,床也很大,是两米乘两米的尺寸。谢云深已经躺在了左边,留出右边的位置。连眠犹豫了一下,躺了上去。
床很软,枕头也很软。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连眠还是能感觉到谢云深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很干净,很清爽。
“关灯了。”谢云深说。
“嗯。”
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月光。
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连眠睁着眼睛,睡不着。他脑子里很乱,杀青宴的热闹,谢云深替他挡酒的样子,还有现在,躺在谢云深的床上,穿着谢云深的睡衣。
一切都像梦一样。
“睡不着?”谢云深忽然问。
“有点。”连眠老实承认。
“在想什么?”
“在想……”连眠顿了顿,“这三个月。”
谢云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三个月,你进步很大。”
“是谢老师教得好。”
“不全是。”谢云深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月光下,连眠能看见他眼睛的轮廓,“是你自己有天分,又肯努力。”
连眠心里一动:“谢老师……”
“嗯?”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问出来,空气安静了几秒。
连眠有点后悔。太直接了,太莽撞了。
但谢云深没有生气。他在黑暗中笑了笑,声音很低:“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和生日那天一样的回答。
连眠还想问“值得什么”,但谢云深已经翻过身去了:“睡吧,很晚了。”
“嗯。”
连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里还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片场的画面,一会儿是谢云深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梦中,他好像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很轻,像羽毛扫过。然后是一声很低的叹息,听不清内容。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