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三个月相处的点滴。
连眠在片场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睫毛低垂,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连眠和他讨论剧情时,眼睛发光,说到兴奋处会不自觉拽他袖口的小动作。
连眠生病时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喊他“谢老师”,声音又软又哑。
连眠在天台上和他聊表演,聊人生,聊那些超越年龄的深刻见解,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连眠在电话里说“我相信您”时,语气里毫无保留的信任。
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自由来返。
谢云深忽然笑了一声,很低,很轻,带着点自嘲。
他快三十岁了,拿过三金影帝,经历过娱乐圈的大风大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过了为谁心动的年纪,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演戏,拿奖,照顾家人,或许未来会谈段不痛不痒的恋爱,然后也许在某天遇到合适的人,结婚,生子,按部就班。
可连眠出现了。
像一只那么轻、那么小的蝴蝶,缓缓飞入他的世界。
蝴蝶自以为来去无痕,却把他三十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和防线都炸得粉碎的,是个不讲道理的闯入者。
谢云深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飞机正在穿越晨昏线,黑夜与白昼的界限模糊不清,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混沌,迷茫,却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
他想见连眠。
现在就想。
想看他笑起来眼尾那颗浅痣会微微颤动,想听他叫“谢老师”时清亮的声音,想和他讨论剧本到深夜,想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想……
想把他留在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谢云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机舱里有些刺眼,他在空白页面上敲下几个字:
签约。尽快。
然后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要给别人机会。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熄屏幕。
机舱广播响起,提示飞机开始下降,一个小时后抵达北城首都国际机场。窗外已经完全亮了,云海翻滚,金光万丈。
谢云深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谢影帝。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眼神更坚定,嘴角的线条更柔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背负起了更重要的东西。
飞机落地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二十。
谢云深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几十条消息涌了进来。有沈清的工作汇报,有陈正发来的新剧本修改意见,有家人的问候,还有……连眠凌晨三点发的一条:“谢老师,一路平安,好好休息。”
发送时间是他起飞后两小时。
谢云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点开连眠的聊天窗口,打字:“我到了。”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刚落地。你昨晚有没有睡好?”
发送。
反正我是没睡好。
几乎是同时,连眠的回复就跳了出来:“睡了,但醒得早。您累吗?”
谢云深一边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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