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定在一家老字号私房菜馆,包厢很大,古色古香。
连眠他们到的时候,陆易鸣已经到了。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一圈乌青,但精神很亢奋,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装订好的剧本。
“来了?”陆易鸣站起来,先跟陈正握了握手,然后看向连眠,直接把剧本塞到他手里,“给,完整版。八十二场戏,我改到凌晨五点。”
连眠接过剧本,沉甸甸的。封面上用毛
', '')('笔字写着“长风渡”三个大字,下面是编剧和导演的名字。他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
“陆导,您这是……”连眠有些感动。
“我陆易鸣拍戏,要么不拍,要拍就拍最好的。”陆易鸣坐下来,喝了口浓茶,“这部戏我筹备了三年,剧本改了十一稿。给你的是最终版,但开机前可能还会微调。”
连眠郑重地点头:“我会好好研究的。”
“光研究不够。”陆易鸣身体前倾,眼神郑重而认真,“连眠,这部戏的男主角,从十六岁演到二十岁战死。四年时间,他从无忧无虑的少年将军,到背负血海深仇的统帅,最后以身殉国。这个转变不是线性的,是断裂的、撕裂的。”
他翻到剧本中间,指着其中一场戏:“看这里。他父亲战死后第七天,他第一次穿铠甲上朝。这场戏也没有台词,就一个镜头,他站在朝堂上,听着那些文官争论要不要继续打,眼神从茫然到坚定。”
连眠看着剧本上的描述:
【少年站在朝堂最末位,穿着不合身的铠甲。阳光从殿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他听着那些争吵,那些推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眼神里有悲伤,有愤怒,但最终沉淀成一种冷酷的坚定。】
“这场戏很难演。”陆易鸣说,“因为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你要让观众看到他的成长,不是慢慢长大,是一夜之间被迫成熟。”
连眠闭上眼睛,想象那个场景。十六岁的少年,刚失去父亲,穿着父亲的铠甲站在陌生的朝堂上。周围是争吵的大臣,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人真正关心边境将士的死活。
然后他睁开眼睛:“我明白了。这场戏的关键是层次。不能一开始就坚定,要先有迷茫,有愤怒,最后才是坚定。”
“对!”陆易鸣一拍桌子,“就是这个!很多演员演这场戏,要么从头到尾悲愤,要么从头到尾坚定。但真实的人不是这样的,人会犹豫,会怀疑,会痛苦,然后才能做出选择。”
他越说越兴奋,拉着连眠一页页分析剧本。从人物小传到关键场次,从情绪层次到镜头调度。连眠认真听着,偶尔插几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谢云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看到连眠专注的眼神,看到他和陆导讨论时那种专业而投入的状态,心里某个地方越来越柔软。
这个少年,在演戏时总会发光。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陆易鸣和连眠在聊。陈正偶尔插几句,谢云深和沈清更多时候是安静听着。
最后,陆易鸣合上剧本,看着连眠,很认真地说:“连眠,这部戏我交给你了。年底开机,拍摄周期四个月,全程跟组。会很苦,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很累。你确定要接吗?”
连眠坐直身子,声音坚定:“陆导,我接。只要能把角色演好,多苦都值得。”
“好!”陆易鸣笑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合同让沈清跟我团队对接。这几个月你好好准备,把剧本吃透。开机前我要考你,如果不过关,我可是会换人的。”
“陆导放心。”连眠也笑了,“我不会给您换人的机会。”
饭局结束,送走陆易鸣和陈导,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回公司的车上,沈清对连眠说:“陆导这人脾气直,但眼光毒。他能这么肯定你,说明你真的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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